“不会的,我担着。”
“他们会把我抓回去。”
“不会的,我担着。”
“我没有钱,还找不到工作。”
“不会的,我担着。”
“我会考研。”
“很好啊,我支持。”
“我不想你帮我,我还不起。”
“那我就不帮你。”男生说,“总归只是给你提供一个选择,要不要走出来,看你。要不要求助我,也是看你。我愿意帮你,但不会主动找你。”
他退了一步,杨莜淇心里居然空落落的,又追问:“非亲非故,你今晚干嘛跟我说这些?”
这回,男生卡壳了。
他遥望江水,思量半晌,眉宇间多了一丝落寞:“可能因为你想读书吧。”
杨莜淇听不明白。
他撺掇她出走,承诺帮她,仅仅就是因为她想读书吗?
这个理由太轻了。
“为什我读书就要帮……”
话未问完,男生忽然站起来了,骂了句脏话,紧接着就往摊上跑:“城管来了。”
杨莜淇四处一看,果然看到不远处正在巡逻的城管,她也惊慌地站了起来。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在惊慌些什么。
男生开始飞速收拾摊子。
寄人篱下的十几年里,杨莜淇养成了主动帮忙干活的习惯,看到男生忙活起来,她下意识的就跟着忙活。
只是她忙活的有些慢,男生已经把器物都堆进小车里,她还在弯着腰捡垃圾。
城管的车越来越近。
肌肤一阵温热,男生竟抓住杨莜淇的胳膊:“别捡了,赶紧跑!”
她就这样飞奔起来。
男生跑得很快,很熟练,一只手抓着她,一只手推着小餐车,行云流水的穿过大街小巷。
杨莜淇被他攥着,脑袋里还记挂着没骑走的三轮车。
“你怎么那么笨?骑上三轮车跑不是更快吗?”
“别管这些了。”
“怎么能不管?”
“这叫丢车保卒!”
“什么……”
杨莜淇弄不明白,却没有力气再问了。
长时间的跑步让她疲惫不堪,甚至没有了说话的力气。过一会儿,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消失了。
她就那么被韩涪屿拉着,跑得两侧生风,跑得双腿发软,跑到呼吸带来的疼痛压过肩膀的疼痛,跑到心脏怦怦直跳,什么也来不及思考。
她忽然觉得,好舒服,好过瘾。
就像是,拼尽一切,冲出牢笼,获得自由。
好舒服,好过瘾!
后来韩涪屿说,从躲避城管的角度讲,其实那晚很早就可以停下来。但是,他看杨莜淇跑得起劲,就觉得,多跑一跑未必是坏事。
所以他们推着车子,一路狂奔,从江南跑到江北,又跨过大桥,直跑到另一个区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