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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墨渊寒潭困阵生（第1页）

风将乾坤璧贴身收好，灵汐锁与乾坤璧的微光在衣襟下交相缠绕，一股磅礴的灵脉之力顺着西肢百骸游走，将他周身的光点凝得愈发厚重，连指尖掠过空气时，都能留下淡淡的光痕。蒙着绷带的双眼下，有暖意流转，他原以为乾坤璧的力量能唤醒更多过往，可凝神去探，意识深处依旧是大片混沌，那些被诅咒啃噬的记忆，并未因镇族之宝的加持而拼凑完整。

齐羽·烬正被队员们围着问询开启祭坛的细节，苍澜剑斜倚身侧，青光映着他带笑的眉眼：“乾坤璧能汇聚先祖之力，却解不开魔主的噬魂咒。这诅咒最阴毒之处，从不是蚀骨之痛，是让我们守着残缺的神魂，看得见碎片，拼不回全貌，永远活在茫然里。”

这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风心底的期许。他默默抬手，指尖着怀中灵汐锁的纹路，方才灵汐残魂现世时，那些鲜活的碎片——桃花树下的银锁、宗祠里的鲜血、盐漠上的光尘，此刻竟在乾坤璧的灵光里渐渐模糊，只余下灵汐那句“逸风哥哥”的轻唤，还残在耳畔，却记不清她笑时眉眼的弧度。

“风先生？”苏晚留意到他的怔忪，捧着拓片走上前，眼底满是关切，“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方才您跃入寒潭时，周身的光芒都亮得惊人，我还以为……您能想起些什么。”

风缓缓摇头，声音淡得像山间的雾：“只记得零星碎片，抓不住，留不下。”他试着催动控魂之术，灵汐锁的银光在掌心一闪，意识深处的记忆碎片被轻轻拨动，可转瞬便被一股阴冷的力量扯碎，化作虚无——那是魔主诅咒的余威，牢牢锁着他的记忆，任凭乾坤璧的灵脉之力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

齐羽·烬走过来，掌心覆上他的肩头，灵脉之力缓缓渡入，却在触及风神魂的瞬间微微一顿：“诅咒的根扎得太深，乾坤璧只能压制魔能，却没法修补被啃噬的记忆。你记住的那些碎片，是灵汐以魂为引替你护住的，余下的部分，早己被诅咒碾成了飞灰，若非开启祭坛集齐先祖全部力量，连一丝复原的可能都没有。”

风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光点在指缝间明灭。他能熟练动用先祖的御风、控火、御水之力，能凭着本能认出齐羽族的符文阵法，能在灵汐的呼唤里心生剧痛，可他始终想不起，自己年少时是如何跟着齐羽·烬练剑，想不起灵汐为他绣银锁时的模样，想不起齐羽族宗祠里供奉的先祖画像，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如何从盐漠走到青邙山，如何在山神庙里熬过一个又一个晦朔之日。

身旁的陈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松开，黑色令牌上的魔纹暗了暗。他方才趁着众人欢呼，悄悄引潭底残留的魔能缠上风的衣角，本想催动诅咒加剧他的痛苦，却没想到，那诅咒竟连乾坤璧的力量都能抵御，将风的记忆锁得严严实实——这般残缺的神魂，日后到了祭坛之上，只会更容易被魔主操控。陈默眼底掠过一丝暗喜，面上却摆出担忧神色，上前两步道：“风先生莫要心急，想来先祖祭坛之上，定有办法让您寻回记忆。”

风未曾留意他眼底的异样，只将忆刃握得更紧。刃身的裂痕里，泛着与乾坤璧同源的光，他试着将灵脉之力注入忆刃，想借神兵之力撬动记忆，可脑海中只闪过一阵尖锐的刺痛，那些模糊的碎片非但没有清晰，反而愈发混乱，最后只剩一片白茫茫的雾，像极了青邙山终年不散的晨霭。

齐羽·烬看出他的执念，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沉声道：“逸风，莫要强求。记忆残缺虽是遗憾，可你守住了齐羽族的魂，守住了灵汐的期许，这便够了。待祭坛开启，先祖之力入体，即便找不回全部记忆，我们也能破了诅咒，斩了魔主，护下这世间太平。”

风默然颔首，可心底的空落却愈发浓重。他握着灵汐锁，能感受到锁中残魂的温柔，却记不起与她相守的点滴；他认得出齐羽·烬是至亲的族长，却想不起两人并肩长大的情谊；他身负齐羽族的全部荣光，却连自己完整的过往，都无从追寻。这残缺的清醒，比全然的混沌更磨人，像是心口缺了一块，空落落的，风一吹，便疼得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