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坚说罢颔首道别,可临出门时,却回头道:“即便不与主上做夫妻,姑娘也该为自身谋算。”
魏鸢懂他之意,轻笑:“你既知我心性坚韧,便也知我会尽我所能活下去。”
在风淮军中,提起魏姑娘多为敬重。
皆道魏姑娘博学多识,才智多谋,最是沉稳镇定,大度温和,有她开口,总能让人安心,可眼下不知为何,听得魏鸢这话卢坚却心头猛地一跳,他下意识转身看向魏鸢。
此时此刻,明明只隔着一扇牢门,可这一眼却似遥不可及,仿若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从此所隔山海,再难触及。
卢坚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点头:“姑娘保重。”
“之后诸事可请底下人传达,卢副将不必再来,除非来接我出狱。”
魏鸢淡声说罢,便转过身去。
卢坚的身形一滞,沉默几息后大步离开。
直到脚步声远去,魏鸢才转身望着卢坚离开的方向,眼底添了几丝怅惘。
她方才所言属实,她会抓住每一分生机活下去,可这一次,她心里当真没底。
毕竟,她的对手是裴氏。
京都裴氏百年底蕴,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而她不过一个小小的谋士,失了陆淮的信任,她能拿什么与他们抗衡?
裴氏容不下她,陆淮不愿意放她离开,思来想去,她好像只有死路一条。
可不管如何,她都不想连累卢坚。
卢坚是好人,在这乱世之中,难得的好人。
“姑娘,小的给姑娘送炭火被褥。”
狱卒抱着被褥和炭火进来,放好后,道:“姑娘若有需要,尽管知会小的。”
魏鸢颔首:“多谢。”
待狱卒离开,魏鸢缓缓坐下,将早已冻僵的手放在炭火上烤热,捂在膝盖上。
经过这一折腾,她的腿越发疼的厉害,眼下已是刺骨般疼,再多站一会儿怕是都不成的。
魏鸢紧紧握住膝盖,眼神渐渐的涣散。
这些年每每疼的厉害了,她都是这样放空思绪,尽量不去感知身体,熬过那一阵便好了。
以往这时她要么回忆过往,要么思虑战事。
而现在,她的耳边尽是梅嵩临终前的话语。
她觉得梅嵩今日的话未尽,他似乎想要告知她些什么。
‘丫头啊,你得罪了什么人,要这般致你于死地’
‘狻猊王在找人’
‘一个被万箭穿心,一个死了快五年的人’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有意灭口’
“五年前,秋月,盘碣山,枫叶林。。”魏鸢喃喃低语,想从这只字片语间寻到些被她遗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