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不配来送她这一程,只是如今军营上下,没有人适合来送了。
岑将军不愿来,卢副将不知情,若知情也只会暴怒不会来送行,其他将领更是缄默不言,若随便派人过来也是辱没了姑娘。
只得他腆着脸来走这一趟。
待牢房重归于静,魏鸢才缓缓睁开眼。
毒酒穿肠过,犹如火烧心口,可百般痛楚却抵不过心中不甘。
她终究还是没能带兄长回家。
她也不愿陆淮沾染兄长尸骨,临死之际思来想去她竟期望那人能看在往日两家情分,寻到兄长尸骨,将他葬在父母身边,至于她。。。
陆淮不会将她交给渝城,即便只是具尸身。
若早知今日,五年前她便该拼死回到渝城。
死在故乡也好,回故乡的路上也罢,也好过寄人篱下多年仍抱憾而亡。
想她前半生顺风顺水,一切的噩梦皆从她离开渝城开始。
若重来一遭,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渝城,她会死守在父母兄长身边,或许,阿兄也就不必遭那样的罪。
魏鸢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切也变得混沌。
魏鸢明明不怕黑,可孤身一人即将堕入永夜,她还是很有些慌。
“阿兄。。。”
她尚且如此,兄长死的那个夜里,不知又是何等惊慌无助。
弥留之际,魏鸢好像看见了父亲母亲,还有兄长。
温无漾朝她伸手:“鸢鸢,阿兄接你回家’
父亲母亲慈和朝她笑着:“鸢鸢,我们一家人团聚了”
魏鸢眼角落下一行泪,伸出手:”父亲,母亲,阿兄。。。”
“邱自华你住手,你疯了不成!我竟不知你如此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竟要毒杀姑娘!”
一道暴怒的骂声由远及近,犹如一道清风裹至魏鸢跟前,接住了她伸出来将要无力落下的手。
“姑娘!姑娘你撑住,军医!传军医!”
魏鸢用最后的力气勾了勾唇。
还好,最后送她的人不是她讨厌的人。
“卢坚。。…。将我。。。烧了。”
最后一个含糊不清的字音落下,魏鸢闭上了眼。
“姑娘!”
“姑娘!“
两道熟悉的呼喊声好像隔着万水千山已是听不真切。
魏鸢最后的感知是她的手落入了一片宽厚的温暖的掌中。
她的身体被熟悉的温香环抱:”姑娘,奴婢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