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刚起身就又差点摔倒,好在他平衡性不错,勉强扶住茶几才没有摔跤。
德莱尔又翻了一页,嗓音平静。
“醒了?”
“嗯……”缇厘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清了清嗓子才再次发声:“您还没走?”
德莱尔语气慢悠悠:“走了,又回来了,正好碰上你醒。”
黄金斑蝶煽动斑斓的翅膀飞回来,缇厘屈起手指,斑蝶收拢翅膀,灵巧地停在他的指尖。
缇厘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他的头脑还有些昏沉和刺痛,但他隐约记得德莱尔说要跟他谈一谈的事。
德莱尔究竟要跟他谈什么?是谈戒断症的问题,还是他为什么不想去医务站的问题?还是之前反向疏导的事?他真的现在把所有一切都告诉德莱尔吗?
其实德莱尔应该知道这些,也有权知道,他现在不再是和黑天鹅无关的人,他选择加入了黑天鹅,成为黑天鹅的向导。那么这些事情他就应该都告诉德莱尔。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犹豫不决。
或许是因为他现在头脑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亦或许是他还记得视野朦胧时,德莱尔俯视着他,那副充满愉悦的表情,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看着他的表情,德莱尔合起手上的书本,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以缓和的语气说道:“你理解错了,我不是要逼迫你什么。”
缇厘把头抬起来。
德莱尔很宽容地笑一下:“看来你还没有准备好开口,那等你准备好了,我会再来听。”
缇厘真心松了口气:“谢谢。”
很感谢没有继续问下去。
见德莱尔转身,他的视线落到对方手里拿着那本书上,他看不清扉页上的字,但脑海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德莱尔边看书边在这里陪伴他,等他醒来,但等到的是他这样的回复,心里又萌生出了一点内疚。
德莱尔看着他的表情,偏了下头:“有话要说?”
缇厘沉默了,缓慢地摇摇头。
德莱尔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情,宽慰了一句:“我会等你准备好。”
缇厘:“我会的。”
“不用多想,好好休息。”
德莱尔离开了。
小蝴蝶一直把他送到门口。
第二天,缇厘的身体情况好多了,在浴室里冲完澡,经过镜子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
颈后的刻印痕迹又变淡了,他拨开吊坠,用拇指按了按,几乎感受不到原本凹凸不平的粗糙,颜色也变得若隐若现,从肉粉色变成了模糊的痕迹,估计再过不久,刻印痕迹就会彻底消失。
又想到了这两天发作的戒断症,伴随着高温脱力,他总是沉入幻梦。想到这里,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自己沉入沼泽时看到的那双熟悉亲切的眼睛,呼吸有一瞬间不自然。
如果非要让他在梦到阿德莱德,和在门里被林路辛抛下的事情之间选一个。毫无疑问,他会选择后者。
一想到阿德莱德,他的精神图景又出现了震颤。
缇厘的精神图景是一座小镇,被茂密的森林和小溪环绕,震颤时,整个森林像是被狂风吹过,沙沙作响,黄金斑蝶在森林里小憩,似乎受到了惊吓,扇动翅膀飞了出来,担忧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他小声嘀咕:“我没事。”
这时,访客提示音响起来,他匆忙翻出衣服穿上跑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