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踉跄地走在泥泞的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额角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滑,钻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疼,视线被染成一片模糊的猩红。肋骨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让他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啐在地上,瞬间被雨水冲淡。
后背和胸口的淤青在冷水的浸泡下,疼得钻心,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他。他的衬衫早己被血水和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刺骨,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心底那股滔天的恨意,在熊熊燃烧,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李浩、张倩、王虎……”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三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里的狠戾像是要吃人,“我陈峰若不死,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脚下的路越来越滑,他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全凭着一股执念支撑着,才没有倒下。他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和绝望,就会将他彻底吞噬。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突然亮起了一片暖黄的灯光,像是黑暗中的一点星火,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希望。他眯起眼睛,费力地辨认着,那是一个挂着“社区医院急诊”牌子的建筑。
他咬着牙,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那片灯光一步步挪去。每挪一步,脚下的泥水就溅起一片,裤脚早己沾满了污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终于,他走到了医院门口。急诊室的玻璃门紧闭着,里面亮着灯,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空无一人的挂号台。他伸出颤抖的手,用力推了推玻璃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踉跄地走了进去,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连忙扶住旁边的墙壁。墙壁是冰凉的,却让他稍微稳住了身形。他抬起头,环顾着急诊室,里面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吗?医生?护士?”他沙哑地喊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刚说完,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谁啊?急诊己经下班了,有急事明天再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身影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陈峰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洁白的护士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锁骨的线条隐约可见。护士服的剪裁很合体,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胸前的弧度,腰肢纤细,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白皙修长。
她的头发被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没有化任何妆容,皮肤白皙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一双杏眼水灵灵的,此刻正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耐烦,看向陈峰。
这个女人,就是社区医院的护士苏晴。
苏晴刚换完班,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听到有人喊,就走了出来。可当她看清眼前这个人的模样时,瞳孔瞬间骤缩,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震惊取代。
眼前的男人,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额角淌着血,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些伤口还在渗血,把白色的衬衫染得一片通红。
苏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在社区医院工作了好几年,见过不少受伤的病人,但从来没有见过伤得这么重,眼神这么吓人的人。
陈峰看到她的反应,心里一阵苦涩。他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像个怪物。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刚一开口,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疼得他弯下了腰。
苏晴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的恐惧渐渐被怜悯取代。她是个护士,医者仁心,看到病人受苦,她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她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快步走到陈峰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怎么伤成这样?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