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讲过黄学长,说脾性顶好,心肠又软又热,像刚蒸好的米糕。
胡小白喜欢米糕。
可眼前这人……明明是放松地抱臂站着,微微前倾的姿态,却透着一股睥睨的、掌控一切的冷峭,像孤狼锁定了懵懂的幼兽。
胡小白脸上的笑褪尽了。
他不总是笨的。或者说,能独自在残酷的雪山里生存、修炼,甚至考上人类大学的小狐狸,他不可能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蛋。
——他被骗了。
“你不是我要找的黄学长。”
胡小白冷静、笃定地下了结论。
他才不去揣测许多,而是一个猛扑,死死捉住律野的手臂,直截了当地追问:“你又不认识我,为什么要假装成黄学长?”
“我认识你啊。”律野避重就轻,任由他攀着自己,“你是胡小白。”
“门口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胡小白。”胡小白狐疑地瞪着他,像看一个可疑的蘑菇,“只有你,有坏心思。”
“坏心思?”律野低低地笑起来,任由胡小白攀着他,语气促狭道,“你刚才在人群里,那么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还以为自己是在英雄救美呢。”
这说法,倒像是胡小白不识好歹、不懂感恩,以至于误解了他。
胡小白差点就被绕进去了,幸好他平生最相信自己的鼻子和直觉:“你要是单单想帮我,大可把他们全都赶开,你说话很有分量,我知道的。”
律野定定地看他一会,突然笑了,姿态显得更加游刃有余:“可是那样多无聊?”
他把墨镜摘下来,胡小白得以窥见他的全部面容。
律野的眼窝深邃,睫毛垂落时竟有种近乎温柔的错觉。
“律野。”他垂着眼,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胡小白脸上,“……我的名字。记住了?”
有点难,胡小白想,人都长一个样。
胡小白没说话,律野也没再等,只是随意地将墨镜抛给他,动作谈不上温柔:“拿着玩吧。”
说完,略一颔首,转身就走,没半点拖泥带水。
这一套下来,寻常人早就晕头转向,仿佛陷入了一场唯美的罗曼蒂克奇遇。
可胡小白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他觉得自己被玩弄了,并且很是落了下风。
于是,他对着律野的背影做出很聪明的表情,万一那人突然回头,能看见一只机灵又狡猾的胡小白,他就会觉得自己其实被胡小白玩弄了。
可惜那人没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胡小白有点失望,揉了揉自己聪明的脸。
不过,嘿嘿,一刻也没有为那个莫名其妙的人停留——
胡小白高兴地盘着那副墨镜,凉凉的,滑滑的,送给狐了么?这人还不赖呵。
他给自己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