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白一时间顾不得许山了,爱住哪里住哪里吧,他比较关心的是:“你有钱吗?待会不会让我留在后厨洗碗吧?”王边木动不动就这么威胁他,坏狗。
“瞎!看你说的。”许山得意地伸出几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我换宿舍,就是因为有人给了我这个数!”
“哇。”胡小白盯着菜单上的椒麻鸡,干巴巴地惊叹了一声。
“你说怪不怪?有这钱在外头租个敞亮公寓都绰绰有余,干嘛非想不开住宿舍?”许山挠挠头,憨笑道。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占了便宜的窃喜:“这钱够我买个好机子了!管他有钱人怎么想的,反正我立马就答应了,生怕他反悔,下午就去宿管那儿办手续!”
原来如此。
胡小白点点头,不过都坐在这里了,其实他也不太感兴趣这些杂事,早早点菜才是大事。
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许山:“我能点这个鸡公煲吗?”看起来好豪华,而且都是鸡肉诶,光看图片胡小白都馋得口水直流。
“点吧点吧!”许山潇洒一挥手,心里却腹诽道,唉,这兄弟什么都好,这么在吃的方面这么小家子气呢?
况且,顿顿吃鸡,见了鸡走不动道,莫不是黄鼠狼成精吧?
……
吃饱喝足,两人在校门口分了手。
班长在群里急吼吼地招募苦力,说是军训服到了,每个男生宿舍得出个代表去搬。
胡小白最是古道热肠,忙撒丫子赶过去了,去了才发现,偌大的仓库门口,竟只有他和班长两人孤零零的身影。
两人哼哧哼哧,蚂蚁搬家似的来回数趟,累得一身汗回宿舍。那些躲在宿舍吹空调的男生,连句客套的“辛苦”都吝于在群里发一声。
胡小白倒也不气,他哼着不成调的山歌,把自己洗得香香的。
结果一出来就看见几个穿着黑衣服戴着白手套的、企鹅一样的人物,将一个厚实得惊人的崭新床垫立在狭小的寝室中央,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看那架势,竟是在商量是否要把这间陋室里所有的旧铁架床都一股脑儿换掉。
胡小白热心肠地凑上去,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不用。”
那些人闻声回头,乍见这般天仙人物,都唬一大跳!
鸦羽般的发丝凌乱湿透,更衬得小脸白生生的,两颊粉粉,尤其漂亮,简直像精灵一样!可又随便地穿了一件普通的T恤和大裤衩,讲起话来又古灵精怪,丝毫没有端着的架子,叫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因此恍然大悟,难怪自家少爷突然要换宿舍了呢!
几人态度立刻变得异常恭敬温煦,对胡小白温声细语,详细参考了他的意见。
瞥见他床上那单薄寒酸的铺盖,其中一人忙不迭地奉上备用的一套崭新床品,细密柔软的薄被、真丝的床单枕套等等,甚至亲手细致地帮他铺好套妥。
胡小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以为是学校统一派来送爱心的好人,欣然笑纳了,还真诚地道了谢。
这坦荡自然的态度,落在佣人们眼里,愈发坐实了他与自家少爷关系匪浅的猜测——若非如此,怎会面对这等明显逾越规格的馈赠,还能如此荣辱不惊?
胡小白什么都不知道,他心满意足地送走这群好人,早早地熄灯躺下。
铺盖崭新柔软,香喷喷的,闻起来很高级,胡小白舒服得直想打滚,比枕着自己的尾巴还要舒服好多好多呢!更别提常青山上扎狐的草垛子。
原来人过得都是这种好日子,胡小白感慨地陷入软绵绵的铺盖里。
临睡前,他模糊地想着:许山的东西好像确实都不见了,这么快就搬走了呀……今晚,这间小小的屋子,就只剩他一个了……不知道新室友什么时候住进来……
这些念头只如浮光掠影,在心头轻轻一滑。
不过须臾,白日奔波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卷入沉沉的酣眠。
……
“咔哒。”
门开了,闯进一阵穿堂风。
有人随风而入,墙壁上的影子如水草般浮动。
脚步声散漫地响着,一步、一步,在胡小白床头停下。
月光从窗外斜插进来,在那人脸上投下一道暧昧不明的光痕。
这回,他名正言顺地有了不用敲门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