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那方面,不许听、不许看、不许想,离那功能性阉割,也只差临门一脚。
奈何有压迫就有反抗。
律野没有遵照他母亲的指令,生长成一尊清心寡欲的玉菩萨,而是由着自己的名字,纵身跃入声色犬马、灯红酒绿,叫他母亲藤条都抽断几根。
这样的叛逆,自然也招来一些阴私伎俩。
他被狐朋狗友下药蒙骗,又恰巧安排他母亲过来捉奸。
当他母亲抱着送他上西天的决心踹开房门,又从被窝里扯出几只赤条条的鸡鸭时,几乎是讶异他竟不在其中了。
浴室内水声哗然,砸开锁,只见那具尚十五六年纪、在情欲煎熬中颤栗的年轻身体,竟囫囵浸在刺骨的冰水里,衣冠齐整。一探鼻息,竟已微弱如游丝。
一番救治,小小的律野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最后迷迷瞪瞪醒过来,居然眼眶含泪,开口第一句,就问自己处男还在否?
他母亲这才如同天打雷劈般,恍然承认他是自己的种——同他娘一样的狠,一样的蠢。
不过这个判词律野向来是不认的,只是那时年纪小,自己给自己困住了,现在要是没长进,岂不是白活了?
譬如现在,他就决定发扬一下自己的流氓本色,狠狠地吃点豆腐。
头一桩,自然是报下午那口憋闷气。
因着周围没人,律野的神色难得有点幼稚。
面前这人脆弱的脖颈,就这样毫无戒心地袒露在他眼下。
他伸手,指腹流连过胡小白微烫的脸颊,忽地捏住了小巧的鼻尖。
胡小白在梦中受困,委屈地张开了嘴,微微喘着气。
律野坏心又起,指节轻轻捏紧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胡小白嘴巴鼓鼓,却逃不出这魔爪,不得已努力地呼吸起来,脸颊随之染上一点憋闷的粉。
有点可爱,律野正笑着呢。
没想到,熟睡的胡小白竟然挣扎着坐起。又猛地挥起一掌,一记清脆的耳光,不偏不倚地正中律野脸颊。
“啪!”是脆生生的响。
“你是谁,你干嘛!”自梦里醒来的胡小白愤恨地瞪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怒视这个扰他清梦的坏家伙,“狐在睡觉!”
……不过只有短暂一瞬。
待律野愕然松了手,胡小白就软倒,秒钟都来不及咳嗽一声,便呼呼地进了梦乡,可见心之大。
律野的鼻腔此刻才感到一点迟来的麻与热,手讪讪地垂落下来,不再干些讨人厌的事。
他躺上自己的床,双臂枕在脑后,目光虚虚地望着木板上那点斑驳的旧痕,似乎要透过去看点什么。
多美的一眼啊,他很难不去想。
美得那样尖锐,又那样鲜活,带着原始的怒气。一双眼睛像淬了火的琉璃,甚至隐隐泛着蓝光。
自己先前挑剔的那些毛病——过翘的眼尾、过长的睫毛等诸如此类——此刻在这惊鸿一瞥下,竟全成了最勾魂摄魄的所在。
律野敛起眼眸,眸光却在他的眼底发亮,他的身体蓬勃出一股蛮横的欲望,在他四肢百骸里奔突冲撞,带得血脉偾张。
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浑身的筋骨都发出无声的呻吟。
他只得用指关节一遍又一遍、近乎自虐地刮擦着脆弱的喉管,带着一种压抑的狠戾,企图对抗身体原始的暴动。
忽然觉得鼻下什么湿湿的,律野随手一抹,一片温热的濡湿,睁眼一看,竟是鲜红的血色。
……糟了。
律野用手背掩住发烫的眼,指缝间漏出一声极低、极哑的嗤笑。
居然被扇爽了,真是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