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白眼珠一转,现在要是出门,不得跟他继续同路?于是一屁股坐下,研究起新买的雨伞来,指尖拨弄着伞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冒昧问一句,”靳聿的声音突兀响起,“二位什么关系?”
胡小白抬头,这才想起屋子里还有一个不讨狐喜欢的人,于是硬邦邦地回:“关你什么事?”
不过,他歪着脑袋想了一想,和律野也就是见了两次,狐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自然也称不上朋友。
靳聿轻笑一声,对待胡小白,倒像是拿出了点另眼相看的态度:“一直听说律家大公子游戏人间,今天总算是亲眼见到了。”
这话听起来也有点怪,虽然不知道哪里怪,但胡小白莫名有种被刺了的感觉。
他不喜欢这样的弯弯绕绕,于是抬起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叽叽咕咕的……”
胡小白当着人家的面大声吐槽:“真不像个大男子汉!”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靳聿依然在笑,那笑意虚虚浮浮,看得胡小白眼里,真是虚伪极了,惹得胡小白心头火起。
胡小白一向是想笑就笑的,他的笑非常诚恳地反映了他的心情,抿嘴微笑就是害羞的高兴,哈哈大笑就是特别高兴,要是笑得在地上打滚,那就是天崩地裂的高兴!
可他这个室友不一样,他讽刺、阴阳怪气地说些怪话的时候,也在笑,就像电视机里循环播放的劣质广告,摆在那里就是为了惹人生气的,又或者是水面上漂着五彩的油花,表面看起来美丽又梦幻,实际上是地沟油,吃了要拉肚子。
胡小白越看越不爽。
于是几步逼上前去,同靳聿挨得极近,几乎是眼对眼地逼视着他。
然后,毫无预兆地,一记拳头狠狠擂在了靳聿腹部!
靳聿无端受了这一攻击,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骤然眯紧,显得有些愕然:“……为什么?”
胡小白看他不笑了,就有点得意地走开了。
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
看你不爽呗!人走在路上,与一条狗对视,那狗本来好端端地站着,突然毫无征兆地扑过来咬你一口,也差不多就是这个理由。
更何况胡小白方才平白受了那些曲里拐弯的闷气,被掐的脸现在还有些疼呢,他才不要吃亏。
他余光瞥一眼那人,看见那人不解地望着他,似乎在思考他的动机,胡小白心里更是畅快极了——哈哈!真是该!
看见了胡小白放肆的笑,靳聿垂下头,指尖推了推眼镜,并不准备反击。在靳聿看来,同这样的人挥拳头,是极掉价的事。
接着,他拿起那支极漂亮的钢笔,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着什么。写完,拎起那页薄纸,静静候着墨迹风干。
纸薄得透光,隔着背后看,那纸上的字非常漂亮,一笔一划像张牙舞爪的狮子,又像一节节奋力拔高的竹子——上面写了什么?胡小白有点好奇,挤眉弄眼地窥看着。
谁知。
“撕拉——”
靳聿竟带着那虚浮的笑意,将那写好字的纸缓慢地撕碎了。
胡小白瞪大了眼。用那样好的笔,那般认真地写,又耐心晾干,最后居然是为了撕掉!
那纸上的秘密,愈发勾得他心痒。本要出门的狐,犹犹豫豫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靳聿像是发现了他的小心思,于是把撕碎的纸拿起来晃一晃,笑道:“改变主意了。”
“哦哦,你跟我说干嘛?”胡小白的眼睛跟着他的手晃来晃去,嘴巴却不饶人,“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是我唐突了。”靳聿颔首,手悬在垃圾桶上方,倏地一松,纷扬的纸片花蝴蝶一样坠落。
他仿佛只是随手丢弃垃圾,又客气地问胡小白:“你怎么还不走,小心耽搁了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