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白攥了几张汗津津的纸币,一阵风似的刮回去。
可等他气喘吁吁地冲回原地,眼前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空地,仿佛那套圈的摊子,连同那只困在污秽中的兔子,都只是他午后的一个幻梦。
胡小白疑心自己的记性是不是出问题了,抓了个摆小摊的妇人就问:“刚才套圈的大叔呢?”
妇人一摆手:“早走了,还说以后不来这块摆摊了。”
胡小白又追问:“往哪边走了呢?”
“嗨!这谁注意得过来。”见这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眉眼间带着点不谙世事的懵懂,摊主心里稀罕,便笑眯眯掰了根熟透的香蕉塞给他,“喏,吃根香蕉。”
胡小白呐呐地谢过,茫然四顾,街上车水马龙,根本找不见的。
他垂着脑袋又往回走,隔着薄薄的裤子揉着那几张纸币,居然觉得有点烫手,一时有些失落。
但这沉郁也只一瞬。
胡小白天性里那点没心没肺的韧劲儿浮了上来——又不是他造的孽!
狐可是存了十二分的好心,一路奔命似的赶来,连喘气都吝啬,绝没有懈怠一秒,最后没救到,又怎么能埋怨狐呢?
他自我开解着,就像那飞走的烧鸡店工作,兴许那兔子此刻已被哪个心善的小孩接走,正窝在温暖的草窝里享福呢!
他向来不擅长苛责自己,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做得已经无可指摘了,简直是很好的一只狐狸——更何况,他也不是白白地在这里跑来跑去,起码获得了一只香蕉!
胡小白高兴地嚼着香蕉,挤进喧闹的批发市场,精挑细选了几件带着印花的T恤和大裤衩。
有件衣服上面画着活灵活现的小狐狸,但是比其他衣服贵一大截。
胡小白对着它犹豫了半晌,终究敌不过那份天然的亲近感,狠狠心,豪掷三十五块大洋,一同拿下了。
……
推开宿舍门,胡小白意外地发现许山也在。
这人没去兼职,正满面红光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来踱去,浑身上下透着股狂喜的燥热。
“兄弟!回来得正好!”许山一见他就扑上来,嗓门洪亮,“走!哥请你下馆子去!”
“这是怎么了?”胡小白好奇地打量他,那张朴实的脸上浮着一层恍惚的光晕,仿佛被天降横财砸晕了头。
“待会儿细说!细说!”许山挤眉弄眼地卖着关子。
有人请客吃饭嘛,胡小白哪有不去的,自是很高兴地出发了。
两人寻了家烟火气十足的小馆子坐下,胡小白新奇地东张西望,学着邻桌的样,拆开塑封的碗筷,煞有介事地拿热水一浇,自我感觉做得像模像样的。
于是他很殷勤地把许山的碗筷也挪了过来,热心肠地帮他洗。
“谢啦兄弟!”许山嘿嘿笑着,带着点受宠若惊,“没瞧出来,你还挺讲究。”
得了夸奖,胡小□□神大振,目光跃跃欲试地瞟向其他桌子,恨不得去把人家的碗都拆了洗了。
他正蠢蠢欲动,许山却很神秘地伸手按住他,一脸按耐不住地笑:“兄弟,我发达了!”
“哦?”胡小白立刻坐直了身体,瞪圆了眼睛,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许山脸上随即掠过一丝尴尬的赧然:“不过……这事儿吧,可能得稍微委屈下你。”
“就是……我要换宿舍了!”他一咬牙,说了出来。
“什么?!”胡小白腾地站起身,失声道,“你不跟狐一起住了?”
因为太震惊,他居然一时间忘记了自称。
许山没料到他反应如此之大,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他俩才认识几天,情谊竟已如此深厚,真是天赐的缘分。
他连忙把胡小白按回座位,拍着胸脯安抚:“只是换间屋子睡!咱俩还是好兄弟!随时能见!”
这倒也是,胡小白道理都懂,不过明显还是有点闷闷不乐,垂着头用两只筷子打架。
许山赶紧把菜单塞到他手里:“点菜点菜!想吃啥?鸡?还是算了,我看你顿顿吃,要不尝尝鲜,来个牛蛙?”
那肯定还是吃鸡……等等,牛蛙从没吃过呢!胡小白仔细研读着菜单,居然有这么多样式的菜,真是叫狐琳琅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