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弟——”
清亮的喊声落在院角,伴着“吱呀”一声轻响,初拾提着个蓝布包裹站在门口。
今天天气极好,阳光暖融融的,初拾换了身藏青色的布袍,布料贴身,衬得他手长腿长,饱满的胸膛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十分有力。
文麟闻声迎了出来,眼底习惯性地漾开柔暖的笑意。
“拾哥来了。”
初拾应了一声,说:“今天太阳这么好,就过来看看你,你也打开门窗让日头进去晒晒。”
说罢他就进了屋,先将门窗打开,待屋子里头变得暖融融的,才将手上包裹放下。文麟打量着桌上物什,问道:
“拾哥,这是什么啊?”
初拾嘴角微扬,笑容竟有几分狡黠:“你自己打开看看。”
文麟拆开蓝布,里面竟是一套崭新的笔墨纸砚。
纸张是半熟宣,洁白细腻,透着淡淡的竹香,砚台是细腻的端砚,磨墨处光滑温润,就连墨锭都是上好的松烟墨。
“我瞧你之前用的纸糙墨淡,写出来的字都委屈了你的文采。你要备战春试,日常练字写策论,总得用些好纸笔。”
文麟指尖抚过光滑的宣纸,感动道:“拾哥,谢谢你。”
“谢我作甚!”
“你屋里是不是有要换洗的衣服?快拿来,我一并给你洗了。”
说罢,便将床头叠放的旧长衫、布袜都抱了出来,到院角打了井水,蹲在石板上开始浆洗。
春日的井水还带着残冬的凉意,浸得指尖发麻,可初拾却毫不在意。文麟是书生,双手是用来握笔写字的,哪能沾这冷水?至于自己,皮糙肉厚,这点凉算什么。
文麟站在廊下看着他,目光愈发深邃。
井边男子动作麻利地搓洗衣物,水珠溅在他的裤腿上,他也浑然不觉,一张英俊硬朗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实在是个奇怪的人,自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人不会不计回报对另一个人好。
这个人,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初拾将洗干净的衣物拧干,一件件搭在院子里的竹竿上,衣角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文麟忽然迈步走了过去。
“麟弟——”
初拾正要侧首回应,忽觉颊边落下一片温软。
那指尖带着阳光的暖意,细腻如初融的雪水,唯有指腹些许墨茧擦过皮肤时激起细密战栗。初拾呼吸骤停,浑身血液仿佛都涌向相触的那寸肌肤——
文麟的手指沿着颌骨细细描绘,手下皮肤温热细腻,并无连接痕迹,确信并非易容。
他缓缓收回手,可下一秒却愣住了。
初拾的脸涨得通红,连带着耳尖、脖颈都染满了红晕,这奇异场景,令文麟都心头掠过一丝疑惑:
自己不过碰了他脸,值得这般震动?
难不成,他当真藏了什么?
初拾急退半步,猛地别开脸,过载的大脑随机挑选话题:
"幌、幌子……我瞧见屋角那个了!不是说好专心备考,怎么又要去摆摊?"
文麟收回思绪,唇角弯了弯,语气轻松:
“闲来无事,去市集摆个字画摊,既能挣几个小钱补贴家用,还能认识些同乡举子,不算耽误事。”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定定地望着初拾:“拾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话问得初拾心里一阵发虚,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明面上的理由,最后只能道:
“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总之,我们能相遇就是缘分,既是缘分,对彼此好一些,又何须什么理由?”
“原来如此,等我春试高中,定十倍回报哥哥的恩情。”
“回报”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初拾滚烫的心上,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却又怕被文麟看出,只能含糊地点点头,声音低低的:
“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