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手术刀贴着皮肤游走,浑身衣袍仿佛成了无物,彻底暴露在空气和对方的眼皮之下,骨骼肌里,一寸一寸解剖开来。
不过这感觉只有一瞬,很快,青年眼里就只剩下了好奇和好玩。
他略微弯腰,扶了一把他踮起试图依偎过来的小腿,冰冷的长指稳稳扶住紧绷的小腿肚。
也不管身上的道士褂子滑下来一截,语气亲昵又温和:
“别垫了,怪累的。”
“…………”
哦,说他矮呢。
黎瞳一垂眸看着他的手。
不过很快,他重新抬起眼睫,浓黑长睫眼尾自然下垂,轻轻盖着瞳孔,无辜的姿态熟练。
“谢谢你救了我。”
青年目光从他脸上一寸寸划过,由唇沿着鼻梁向上,一点点看得仔细,末了转眼去看远处的村落。他尔雅道:“不客气。”
一个说得真诚,一个答得自然。
说不客气,实则根本没有人客气。
双方都默契地对对方刚才见死不救、意图祸水东引的事情避而不谈。
太阳一出来,整座村便空了下来,黑洞洞的大门敞开,也不怕招贼,只是没有一个人,昨夜遇到的村民仿佛是一场梦。
黎瞳一偏了下头,看过四周废墟,很快转为了不安和惧怕,六神无主的模样:
“道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眼瞳莹莹,盈了泪似的,一把抓住青年的袖子,怕得情真意切。
“这里居然有鬼!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主线任务要求他逃离这个村子,作为一名玩家,提出这样的要求无可厚非。
但对方不一样,作为一个收了钱前来驱邪的道士,不管能力如何,是不是骗钱的野鸡道士,对方刚才的行为,都未免太过诡异。
他把信息压缩到了极致,只说了“有鬼”这一个显而易见的信息,紧接着就把问题抛给了对方。
还是那句话,只要对方和他交流——不交流也没关系,任何的举动,都能折射出不同的信息。
“抱歉。”青年开口。
青年还是谦逊惭愧的口吻,“我在这里还有事情没完成,暂时不能离开。”
“什么事啊?”黎瞳一怯怯地问,刺探的毒针全藏在绵软的话语里,“这里有鬼啊,还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当然……”
他抓着对方袖子的手害怕似的更紧了些,闷闷道,“一切还是听道长你的,毕竟……你才是专业的。”
“不要怕,”青年说,“怕也没用。”
黎瞳一:“……”
“我的意思是说,”青年好整以暇,“这里被什么东西笼罩了,出不去的。”
“……好吧。”
黎瞳一将肩头散落的长发抓起,重新扎成一束,抬头朝他抿唇一笑:“我相信您。”
青年一手握拳,抵了抵唇。
黎瞳一松开手指,从他身上下去。
这次青年没再阻拦,看着他走回床边。
鬼新娘一离开,整个屋子就跟褪了色一样,再不见鬼气森森的模样,破旧简陋,就和周围其他屋子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