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满目鲜红,整个空间尽是相同的制品,红色桌子,红色帘子,红色地毯,全都流淌着鲜血一样的颜色。
“…………”
黎瞳一独自坐在床边,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放大了这份空洞。
哗啦——
床前的帐子放了下来,隔绝了他的视线。
也把他关在了这里。
光照在帐子上,很快,布料上出现一团深色的“影子”。
嫁衣拖在地上,随着走动,发出摩擦的沙沙声。
还有拖沓的、赤脚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飘忽,迟钝,每一次停顿的间隔时间都不相同。
黎瞳一被挡了视线看不到,半空中的观众却看得清清楚楚。
boss把他扔进房间之后,就低下了头,转过身,倒退着向房间里走来。
活人前行,死人倒行。
和那些豺狼虎豹比起来,这确实是个标标准准的厉鬼。
路过桌子时,她拿起了桌子上的剪刀。
银色剪子晃了晃,刀锋折射出蜡烛的火光,刹那闪瞎人眼。
[来了来了,地道传统的剥皮手艺。]
[说不定是剁碎了做架子呢?]
观众们已经接受了玩家即将死亡这件事。
本来就是刚进直播间,一个小时不到,能有什么深厚感情?没故意说恶心话搞他的人气,还投了个票,已经很给面子了。
真活不下去,那也和他们无关。
它们自上而下地俯视着黎瞳一,戏谑而满含恶意地看着这个纤细羸弱的少年,渴望着在他身上见证一场杀戮盛宴。
就在这时,忽然,黎瞳一做了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去关注一步步朝他靠近的鬼,而是抬起头,看向了上方。
空荡荡的床顶。
不说他此时被拖入了这方狭小的空间,就说哪怕他还站在外面空地上,除了乌云,也照样看不见什么。
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难道是在等死?
观众们猜测。
这样想着,心底却无端没底起来。
极其怪异的感觉。
没缘故地,想起了他们对黎瞳一的第一印象。
那时觉得他像什么呢?
像雀鸟衔珠。
巴掌大的鸟儿,羽丝如孔雀石般,碧秾华美,口衔金珠,顾盼生姿。
光照在上面,就像照在丝绸上一样,流动时反射出一线银白,冰凉华丽,阴冷得没有温度。
指尖抚过,只觉得滑腻如吻,沁凉如玉,深潭静水般的幽寂。
可鸟雀是活物,胆小,怯懦,把指覆在它身上,就能感知那小身体里细小的心跳,还有羽翼下不同于上方的滚热。
但黎瞳一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