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世的美人就像绝代的瓷器,每一丝釉色和花纹都美得心惊。
但他不是花瓶,他是菟丝草。
绞杀强大者的致命柔弱藤蔓,用温驯和温柔伪装自己的掠食者。
这和他想活下去并不冲突。
“挑衅你是作死,可作死是我自己作的,我愿赌,就服输,但被抓到这么个破游戏里,搞不好就会莫名其妙死在什么地方,那我死不瞑目,肯定是要不择手段去活的。”
“尤其我还这么年轻。”
黎瞳一说,“年轻的人最容易发疯了,不知道吗?”
百分之五十的把握他就敢动手,要是能有个百分之六七十,那就是赚了,百分之八十以上,基本不需要犹豫。
就算他不动手,又能改变什么呢?
坐以待毙嘛
与其等待,祈祷事情会发生,转机天降,好运落在自己身上,但宁可主动出击。
[我无话可说。]
[太可恶了居然挑衅系统,要求严惩!]
[是的!必须强制让他听我告白二十四小时,给他一个教训!]
[不管他说得对不对,但票我给了。]
还剩三分钟。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被关在一个满是鬼的村子里,这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突兀。
敲门声响起,“有人在吗,上门驱鬼。”
陌生的男声,轻松的调子。
门内自然不会有人回应他,他也没等。
吱呀——紧闭的门被推开。
背对着晨曦,门外进来的人被门框压得微微弯下腰,门外的晨雾跟着一起流进来,那人立在那里,就仿佛一块流动的灰影,朦朦胧胧,让人容易把他错认成气流汇聚的雾霭。
却又比那清透冷澈,剔透得好似水晶。
身上明黄的袍子都没能压下去这种明昧不清,反而被他同化了似的,一同融入了这片背光的阴影之中。
浅灰淡去,下方起伏的轮廓清晰起来。
极年轻的一张脸,让人无法把他和道士这种身份联系在一起,妥帖的衬衣长裤外随意披着一件黄色大袍,斯文,优雅,克制,这些词完完全全的在他身上得到体现,可不知为何,被那双带着笑意的眼一扫,却让人心里一紧,好像在悬崖边一脚踏空。
察觉了他们的打量似的,那人转目,朝这边笑了笑。
长夜已尽,晨曦微明。
雾散了。
黎瞳一微微转了转干涩的眼珠,施施然收回了手,转向门边,上下唇一碰,张口就来:
“道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个死鬼,她要我给她当小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