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垣山匆匆赶到家,却也花了一个多小时。
刚到楼下,便听见楼上传出剧烈的尖叫声,他面色微沉,顾不上其他,大步上楼推开了房门。
进门便见江朗被扔来的枕头砸了个正着,正踉跄一下,转头跟门口的解垣山对上视线,就猛地松了口气。
“您可算是回来了。”
果然,秋听看见解垣山后,整个人就瞬间安静下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几天没见,他瘦了不少,身上只穿一件棉质的T恤,单薄的肩背能看出骨骼轮廓,脸比原先更瘦,显得哭红的眼睛愈发醒目。
解垣山只看他一眼,脸色便完全沉了下来。
“又在闹什么?”
江朗见他动了怒,忙提醒他秋听的状态不对,“解先生,小听他——”
解垣山却连头也未回,抬手打断他的话,径直走进了房间里。
江朗欲言又止,感受到屋内的低压,不禁担忧。
但从前秋听也会闹小性子,最后无论什么方式,也都是解先生哄好的,这次应该也一样吧。
这么想着,可他心中却始终不安。
床上,秋听胸膛剧烈起伏,面前的男人身着正装,显然是刚从正式场合回来的,而西装上那枚红宝石胸针,据说是那位蔺家千金送他的礼物。
抬眸,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审视眼眸,那是同新闻照片中全然不同的情绪,没有丝毫温柔,只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需要管教的孩子。
“江朗说你身体不舒服,怎么回事?”解垣山耐心问。
秋听却只是狠狠瞪着他,哭红的双眼委屈而凶狠。
而此时,家庭医生也终于匆匆赶到,江朗松口气将人迎进来,可正要往床的方向走,秋听就抄起身侧的枕头被子,一股脑砸过来。
“都走,我没病!”
江朗面色凝重,语重心长道:“都几天没吃东西了,检查检查也好啊,别闹性子。”
可秋听却只是冷冷看着他们,跪坐在床上,瘦削的身体紧绷着,一双眼睛微微睁大,防备心很强。
医生在解家已经很多年了,和秋听从前也是谈过心的熟稔关系,可劝说了一会儿,却也没办法哄好他。
房间内气氛焦灼,江朗看了看解先生冷漠伫立在床边,面上一丝表情也无,只觉得头疼。
“小听,听话点,你刚才不是还头晕难受吗?让医生给你看看。”
“我没有不舒服。”秋听深吸一口气,调节好情绪,目光落在解垣山的身上,“我是装的,我就是想让哥哥回来看看我。”
他不想表现出任何的异常,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病情,因为哥哥生了这种病,产生那种心理,任由谁知道都会觉得可怕吧。
他不要再那样示弱了。
江朗欲言又止,跟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正犹豫着,却听解垣山冷声道:“你们都出去。”
“解先生,您……跟小听好好聊,别动气,他这几天都没吃饭,我去给他准备点吃的。”
解垣山全程没有动作,抬手将外套脱去,沉沉丢在沙发椅背上。
随着身后的房门应声关闭,他才从桌上取了助听器,俯身走到床边要替秋听戴上,可才刚接近,少年便伸手夺走,之后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将其戴上。
他蹙紧眉头,良久等适应了,才颤抖着声音问:“你今天去干什么了?”
这种质问的口吻让解垣山失去了耐心。
从刚才回来到现在,他瞧着秋听全然不像是个病人的模样,垂眸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你要是没事,我先走了,下次别装病了。”
这是他惯用的招式。
而见他竟然真的转身要离开,秋听厉声道:“站住!”
他已经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连带着单薄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解垣山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仍然维持着要走的姿态。
秋听问:“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
解垣山冷冷看向他,“你指哪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