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温斯接了水回来,把毛巾丢进去拧干,给姑妈擦脸和手。
他的头发又长长了,毛毛躁躁的太碍眼,阿萨温斯嫌烦,自己拿着剪刀剪短了。
下午六点,姑妈醒了,阿萨温斯给姑妈喂了水,告诉她米娅来了一次,送来些衣物和补剂。
米娅是姑妈救的那只幼崽的妈妈。
街道上空无一人,大家购置完营养液和饮用水就都匆匆归家了,没人敢在外面闲逛。
“看恢复情况,差不多一个月就能做器官移植了。”
姑妈吊着水,脸色很不好,但声如洪钟:“什么?!换心脏!不成不成,我不换!这换了心脏还能活吗?”
阿萨温斯说:“不换一定活不了。”
姑妈对医生的水平持万分怀疑的态度,这要是换个别的器官也就算了,偏偏是心脏,第三区的医生马虎得很,有几个能干这种细活儿的?
姑妈辗转难眠,躺在病床上唉声叹气。
阿萨温斯像尊雕塑,坐在椅子上都不带动弹的,一时间病房里只有姑妈的叹息声。
九点熄灯,阿萨温斯在另一张小床上陪床。
其实他待在这儿纯属多余,姑妈能走能跳,根本用不到他照顾。
所以从第二天起,阿萨温斯就不时刻守着病人了。
姑妈愁了一夜,翌日睡到正午才睁眼,阿萨温斯把米娅送来的汤热了热端给姑妈。
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汤,颜色诡异,紫里带黑,姑妈倒是喝得很香。
喝完姑妈把嘴一抹,问:“米娅是什么时候来的?”
“十点多。”
“你也不叫醒我,人家专门跑到医院里来,这连句话也没说上。”
阿萨温斯笑笑:“叫了,没叫醒。”
姑妈没觉得不好意思,她扭头看了看天,“该死的强盗、臭虫,看把我们比萨星糟蹋成什么样了!”
骂完见阿萨温斯又要出去,她问:“你干什么去,一天到晚见不到你的人影?”
阿萨温斯拎着饭桶晃了晃,“洗桶。”
姑妈又在床上躺了两天,终于肯下地走走。
两人穿过走廊,坐在一楼的大落地窗前,阳光被空气中的灰尘挡住一部分,又透过一层玻璃,照在两人身上的只剩下一半。
姑妈不停地张望着,“哎,你看那些是极昼星的军虫吗?”
“是。”
“嚯,比我们比萨星的威风多了,”姑妈又盯着看了一会,突然转过头打量了下阿萨温斯。
“怎么了?”阿萨温斯问。
“这儿都是些雄虫,你一个蜜虫少出去乱逛。”
阿萨温斯慢悠悠地说:“我可没逛。”
“他们怎么到医院来了?”
“在这儿驻扎。”
医院既有物资,地儿也大,位置也极佳,整个第三区找不到比这儿更合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