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和墙体很薄,阿萨温斯在上楼的过程中,接连不断地旁观一个接一个家庭伦理剧:
三楼东户的雄虫在抱怨幼崽吃太多,他辛苦赚来的钱全填了无底洞;西户的幼崽在打架,蜜虫低弱的声音夹杂其中;五楼的雄虫嫌弃蜜虫的身体走样……
终于到了八楼,阿萨温斯的腿又酸又胀的,自从里尔家新添了幼崽,嘈杂的哭声就没断过。
阿萨温斯打开门,房子里空荡荡的,能算得上是家具的只有床和一张桌椅,但租金每月才三千星币,价格这样低廉,他没什么可挑剔的了,而且……
阿萨温斯在椅子上坐下,把铃星木放在桌子上,上面还摆放着一只杯子和几瓶营养液。
今天只赚到100星币,刚够房租,晚上不能再喝营养液了,这几瓶要留着。
每当这个时候,阿萨温斯都要痛骂两句前男友。
如果不是他飙车导致事故发生,他怎么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呆坐一会儿后,房门被敲响。
笃——笃——笃
很有规律的三声。
阿萨温斯起身去开门,门外是拿着工具箱的安格斯。
安格斯垂着头,先是朝他鞠了一躬:“对不起,姑妈实在是太失礼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没关系,”阿萨温斯说,“进来吧。”
安格斯看起来非常拘谨,像进了大姑娘的闺房,不敢乱看,径直走向卫生间。
阿萨温斯站在门口,“关紧了,但还是一直滴水。”
“嗯,我看看。”
安格斯很快就修好了水管,他依旧垂着头,看起来十分愧疚。
“对不起,”他突然向阿萨温斯道歉,“如果不是我和你搭话,姑妈就不会对你说那些难听的话……”
阿萨温斯静静注视着安格斯,他的面庞和正常人类没什么两样,品级应该在C以上。
安格斯的长相十分周正,浓眉大眼,因为考学失败,目前在港口做搬运工,皮肤已经晒成了古铜色。
阿萨温斯喜欢的也就那几种款,来回倒换着品味。
他看着安格斯抬起那双满是泪光的眼睛,不过看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
“只是,我一想到一天可能就见你一次……就总是忍不住想和你说话。”
阿萨温斯说:“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但是……你好像不怎么愿意和我说话。”
阿萨温斯心想,这叫欲擒故纵。
“是因为我姑妈吗?”安格斯问。
阿萨温斯微笑不语。
安格斯红着脸追问:“是吗?”
阿萨温斯点了下头,“你也不要再让她生气了。”
“我、我……”安格斯磕巴了下,不明白阿萨温斯是什么意思,让他以后都不和他说话了吗。
他无法接受,不得章法地辩解着:“我会和姑妈说,是我非要接近你,我……”
“安格斯——”
安格斯紧张地注视着阿萨温斯,不自觉地攥紧自己的裤边。
那双黑亮的眼睛足以映出阿萨温斯的模样,他十分认真地说:“我很感谢你,不仅是因为那些营养液和减免的房租……”
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看见的是安格斯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