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妈一直在担心,总是会哭,阿萨温斯时常安慰,他发现,姑妈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阿萨温斯不是每天都去书店了,隔上两三天才去一次,进门时店主总要调侃一句“稀客”才算完。
这天阿萨温斯去还书,店主问起了姑妈:“切丽怎么样了,还是整天哭?”
“没有,好多了,这个时间应该去打牌了。”
阿萨温斯放好书,拿起报纸扫了一通。
没有消息,他把报纸放下了。
而通往极昼星的飞船更是没影儿,安格斯参军走了,按理说阿萨温斯这时脱身最合适,可惜天时地利人和只占了一样。
他走不成。
安格斯的房间他没住,也不打扫,反正他是要离开的,灰多灰少都是一回儿事。
自从送安格斯上了军舰后,阿萨温斯每天都会去售票站逛一圈,他没能等到飞船票,先等来了一场无差别的街头屠杀。
那天是休息日,阿萨温斯正和两个虫崽满大街地晃悠,他刚买了三个棒棒糖,一人分了一根。
利欧捏着棍把糖从嘴里拿出来,举起来放在太阳底下看,“这个糖是粉色的,我的眼睛也是粉色的!”
凯恩嘬了嘬糖,说:“阿萨温斯,你明天给我买一个绿色的糖吧,我的眼睛是绿色的。”
“嗯,可以。”
阿萨温斯心想,只要不带着他去吃虫子,买十根都行。
三人沿着街溜达,阿萨温斯刚把糖咬碎,棍还在手里拿着,就听见一阵巨响和枪声。
接着是尖叫和哭喊。
阿萨温斯看见几道庞大的身影在大街上闪过,它们迅疾而凶狠,锋利的捕捉足像串糖葫芦一样把人串起来,然后——吞进了嘴里。
那些人被嚼碎了。
阿萨温斯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手拖起一个幼崽就往小巷里钻,他撬开水格栅,带着利欧和凯恩跳进下水道。
两个幼崽吓坏了,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阿萨温斯和他们挤在一起,一时间谁都没出声。
入侵警报来得很慢,十几分钟后才拉响。
阿萨温斯生活在和平年代,什么血腥暴力的场面都没见过,刚才的一幕着实给他造成了心灵震撼。
捕捉足刺入的那一下没伤在要害,那些人还活着……
下水道狭小潮湿,空气浑浊,阿萨温斯紧紧闭上眼,他出了身冷汗,脸色越来越白。
地面上震动声频起,还有甲壳□□撞在一起的声音,好像已经打起来了。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阿萨温斯蜷缩了下,把怀里的幼崽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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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轰隆——
阿萨温斯猛地睁开眼,夜幕已然降临。
幼崽也揉着眼睛慢慢睁开,可怜巴巴地往阿萨温斯怀里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