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拍脑门,说:“我想起来了,我那天还真去过。你们是查到我银行卡在那里有消费记录了吧?”
“对。”顾凛序的回应听不出情绪。
穹星生物的相关记录显示,5月16日晏昭野去原料库房的时间是21点20分,而晏昭野银行卡的消费记录是在23点38分。
云顶之上与穹星生物的距离不算近,去一趟不堵车的话也至少需要半个多小时。虽然这一条证据对晏昭野有利,但眼下没有其他证据能证实,这张银行卡是被晏昭野本人带去云顶之上的,所以顾凛序要去现场帮他找人证。
晏昭野为自己辩解:“我那天是因为心情差,想喝点酒排遣一下才去的,绝对不是去花天酒地。我保证。”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5月16日还真一个人跑去云顶之上了,但原因既不是花天酒地,也不是心情差需要排遣,而是……
不过真实原因他眼下还不能告诉顾凛序。
顾凛序没接话,只是将视线转向窗外,显然并不完全相信这套说辞。
“我错了,顾调查官,”晏昭野放软了语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以后真的再也不去了,你监督我好不好?我要是再犯,我就给你做牛做马,任你差遣。”
“不必,我哪敢劳动晏少爷为我做牛做马。”顾凛序这句话并没有讽刺的意思,但晏昭野听着很别扭,他以为对方生气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连“做牛做马”这种承诺都排不上号,看来要让顾凛序心甘情愿接受自己的标记,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正当他暗自感慨前路漫漫时,顾凛序却主动开口:“怎么了?感觉你的情绪不太对。”
晏昭野一怔,下意识否认:“没有啊。”
顾凛序多年来在工作和审讯中磨砺出的敏锐直觉,让他捕捉到晏昭野的情绪不如几个小时之前的样子。
他误以为晏昭野是在纠结去酒吧被戳穿的事,便向他说清自己话中的意思:
“虽然我本人对这类场所有一些刻板印象,但偶尔去酒吧放松并不违法,我也不是要管你,也不是干涉你的私生活。”
“只是这类场所人多眼杂,容易落人口实,甚至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你往后去的时候最好谨慎一些。”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责备,更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晏昭野却急了,脱口而出道:“你不能不管我。”
顾凛序:“嗯?”
他觉得晏昭野好不讲道理,两头全让他占了。刚才因自己提及酒吧而不悦,现在表示不予干涉,他反倒更不满意了。
见顾凛序不答话,晏昭野更慌了,索性打转向灯将车靠边停下:“不行,你就是不能不管我。”
“我在特调局待了一夜,清白都待没了,你得负责。我现在背着这么大的嫌疑还没洗清,你更不能撒手不管。”
“别闹,”顾凛序听了这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我既已经接手了这个案子,自然会查清真相。”
“我没闹,”晏昭野本来想抓住他的袖口,指尖却在触碰到的前一刻蜷缩了一下,最后只小心翼翼地捏住制服外套的一个小边角,“顾凛序,你不能不管我。”
那股委屈快要凝成实质,从这句话里满溢出来。顾凛序正想将他那不安分的爪子拍开,动作却是一顿。
一股极淡的、却无法忽视的酒香,带着橡木桶的陈年质感,萦绕在他的鼻尖。
是晏昭野的威士忌信息素。
顾凛序恍然发现,这竟然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晏昭野的信息素。
每个Alpha或Omega,除了易感期之外,在日常生活中也会散发出信息素。只要不带有目的性地刻意释放,这些气息通常很淡,仅作为个人标识存在。在社交场合,人们出于社交礼节,大多会对自己的信息素加以控制。
可晏昭野的信息素太淡了,淡到即便以顾凛序经过专门训练,对信息素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力,也直到此刻在对方情绪明显波动的关口,才终于捕捉到。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股威士忌酒香虽然因晏昭野的情绪而逸散,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没有丝毫攻击性或侵略意味,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像被封存多年的陈酒偶然泄露的一丝芬芳。
是因为他是Enigma吗?所以对自身信息素的掌控力,天生就达到非常精妙的程度?
或许是吧,顾凛序在心里自问自答道。
他接触过的Enigma屈指可数,晏昭野是唯一一个与他产生如此多交集的Enigma,他只能将原因归结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