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序咬紧牙关,剧痛和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燥热双重折磨着他。他凭借烙印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在对方撞来之时,脚下蹬住湿滑的地面,右手扣住对方持棍的手腕,左手擒住其另一只手臂。
两个人在泥泞的地面上陷入凶险万分的激烈角力。
然而体内的防线正迅速崩解。角力不过数息,一直被顾凛序压制在临界点的信息素彻底决堤——
凛冽如刀锋的薄荷气息裹挟着失控的攻击性,以他为中心在冰雨中轰然炸开,连坠落的雨丝仿佛都在气息中震颤。
逃犯感受到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呼吸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只剩下最原始的战栗。
不过恐惧和窒息感到了极致,又会催生出不顾一切的疯狂。逃犯喉中迸发出一声低吼,歇斯底里地挣扎、冲撞,想逃离这令他灵魂战栗的气息源头。
顾凛序被逃犯的膝盖撞到腹部,闷哼一声,压制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顾队!”
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身后传来。两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雨幕,笼罩住尚在角力的两人。
“砰!”
一声枪响,子弹击中逃犯脚下的地面,溅起碎石和水花。
逃犯被枪声的威慑震住。两名下属如猎豹般扑上,一人干脆利落地卸掉逃犯手中的铜棍,另一人协助顾凛序将逃犯按倒在地。
手铐落锁的声音终于响起,宣告这场追捕的有惊无险。
顾凛序这才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集装箱壁上喘息。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仍在翻腾的躁动。小臂外侧还有着火辣辣的疼痛,却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不少。
赶来支援的李俊义担忧地看向靠意志力强撑着的顾凛序:“顾队,您的信息素……”
他赶紧调动起自身的信息素以抵御那股压迫感,手摸向自己的随身应急包,却摸了个空。任务紧急,他没来得及携带备用的抑制剂。
他的双胞胎哥哥李俊荣上前一步说:“顾队,我们回去就查今天送来的这批抑制剂。”
联邦特调局明文规定,调查员执行外勤任务期间,如果遇上易感期,必须统一使用局内配发的抑制剂。
顾凛序一直以来都严格遵守规定,从未出过岔子,偏偏在这次任务中,他的抑制剂竟离奇失效。
这绝不是意外,背后必然有人做了手脚。
顾凛序此刻说不出来话,只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暂时无碍。
他深吸一口混杂着雨水和铁锈味的空气,逼迫自己混乱的感官重新聚焦。
湿透的制服紧贴着挺拔的脊背,尽管他的脸色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已然恢复惯有的冷静,锐利如初。
“没事,”他的声音因极力的克制而显得低哑,“控制住目标,清理现场。”
短暂的停顿后,他下达了最终指令:
“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