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顾凛序将一份报告放在张渐鸿办公桌上:“张局,这是关于晏昭野的调查进展。”
“他在五月十六日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基本可以确定电子签名系他人伪造。只是伪造的具体手段以及嫌疑对象,目前还没有突破性进展。”
张渐鸿接过报告,却没有翻开:“凛序,听说你和晏昭野闹得不太愉快?”
“是。”顾凛序知道这件事瞒不过他。
“怎么回事?”张渐鸿关切地问,“是那小子又哪里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吗?我去找他理论便是。”
“倒也没有,”顾凛序反思道,“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想,或许是我对他的要求过高了。”
“你没有错,”张渐鸿的语气肯定,“对他要求高些是好事。该打磨的时候就要打磨,该约束的时候就要约束。”
“你那天在走廊,应该也听到了我和他的谈话吧。如果他将来有机会能进特调局,我希望把他安排在你手下。”
“张局,您还是把他安排给别人吧。”顾凛序脱口而出。
张渐鸿微微一愣:“嗯?”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顾凛序流露出如此直接、带点个人情绪化的拒绝。
以往即使顾凛序对某些安排有不同意见,也总会以商量的口吻提出,而不是这样干脆地回绝。
看来晏昭野这次是真的把他气得不轻啊,张渐鸿心想。
顾凛序也察觉自己的反应过于直接,他缓和了语气:“张局,有个叫黄子皓的富二代,他的证词您看了吗?”
“还没来得及看,”张渐鸿问,“怎么了?他说了什么?”
“他暗示……”顾凛序斟酌着用词,“晏昭野在Z国留学期间,可能与该国的某些势力存在不正当联系,还暗示他有泄露联邦机密技术的嫌疑。”
“这绝无可能,”张渐鸿斩钉截铁地否定,“凛序,晏昭野绝不是这样的孩子。”
顾凛序抿了抿唇,没有接话,但张渐鸿能看到他眼中并未消散的疑虑。
“凛序,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吧,”张渐鸿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和,“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们共事相处这么多年,你不需要有任何顾忌,不用担心驳了我的面子。”
得到鼓励,顾凛序直言不讳:“张局,我明白您和晏董事长私交甚笃,看待晏昭野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但晏昭野毕竟在国外生活学习了多年,期间的思想动态、人际交往,存在着太多不可控的变量。”
“您真的能百分之百保证,他完全没有受到外界影响,或者……没有出于其他目的,做出一些损害联邦利益的事情吗?”
“我能保证,”张渐鸿的声音沉稳而笃定,“凛序,正因为我和晏川柏关系莫逆,我更能向你做出这个保证。”
“你知道晏川柏早年也当过兵吧?不是普通的义务兵,是真正上过前线、在边境冲突中流过血的侦察兵。”
他面朝顾凛序,点着自己的肋骨位置:“他左边第三根肋骨下面,到现在还嵌着一块弹片取不出来。”
“右腿膝盖也换过人工关节,那是在一次突击任务中,他为了掩护战友撤退,被敌方火力压制,在冰天雪地里硬生生爬了五公里,关节严重冻伤坏死留下的永久性创伤,如今一到阴雨天就会疼得厉害。”
“老晏这个人,把联邦的荣誉和安全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他退役从商创立穹星生物,最初的动力就是看到当时联邦在生物科技,尤其是军用医疗领域受制于人。因此他憋着一股劲,要做出我们联邦人自己的、最好的东西。”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听的枕边故事是边境线上的枪声,看着父亲身上取不出来的弹片和换掉的人工关节,感受着那股刻进骨子里的报国情怀……凛序,你说晏昭野的根子可能歪吗?”
顾凛序颇感意外:“晏董事长有这么多功勋和牺牲,为什么我从未在军功名录或抚恤档案里见过他的名字?他理应获得相应的荣誉和待遇才是。”
“因为他主动放弃了。”张渐鸿语气带着深深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