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骸已被重物压得面目全非,难以辨认,但其身上大片残破、沾满了血污的白色布料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也考虑过这也许是某位信徒的尸骸……
可经过比对,无论是尸体身上的残破布料与圣袍的材质,还是其形体,甚至尸骸周身逸散的那些圣光气息,都和圣子殿下的特徵高度吻合……
一个他们最不愿接受的残酷可能性几乎成为了事实。
影鷲看著那具焦黑的尸骸,看著那件拼凑起来的染血圣袍,机械性地挖掘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死了……?
『那傢伙死了?
影鷲有些茫然,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所以……她自由了?
自己不用给那傢伙当什么保鏢了?
那他们之前签订的契约……应该也就失效了吧?
她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来自契约的反噬,就好像那份束缚隨著他的死亡也一同烟消云散了……
仔细想想,那个漏洞百出的契约对她似乎从未有过任何制约,就好像是罗嵐让她出来自由放风的一个藉口……
“……”
影鷲抹了把脸上的灰,看著周围悲痛不已的骑士们沉默。
反正罗嵐死了,现在这里也一片混乱,没人会注意到她……
所以她现在是不是应该趁机逃跑,回到组织向母亲復命?
那个刺杀圣子的任务……也算是……莫名其妙地完成了?
她低著头呆呆地看著那具尸体,一向张扬竖起的那些黑色羽冠,不知何时焉巴巴地垂在脑后。
明明一切都朝著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发展。
明明死掉的只是一个她很討厌的虚偽人类。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她想到罗嵐给那群亚人治病的温和模样……
那个傢伙……似乎並没其他人类的那般討厌……
她握紧手里那块由她亲自找出来的染血布料,隨即又缓缓鬆开。
『走吧。她在心中对自己说,『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了。
还是趁早想办法解开身上的禁魔项圈恢復实力吧。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具焦黑的“尸骸”,转身准备悄无声息地混入混乱的人群彻底消失。
然而,她刚走出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两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殿下——!!!”
那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影鷲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安德烈浑身浴血疯了一般冲了过来。
然而,当他在看到那具被骑士们围在中央的焦尸时,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而紧隨其后的萝拉,更是狼狈不堪。
她逆著人流衝进废墟,可当听到周围骑士们那压抑的啜泣和圣子殉难的消息时,她的世界瞬间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