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要。
姜云恣,不要。
58。
数日后,李惕悠悠转醒。
腹中那日夜不休、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绞痛,竟缓和了许多。
虽仍沉沉坠着,隐痛不绝,但在身后那双温热手掌的环抱与揉抚下,总算被压制在尚可忍受的范围内。
意识也难得清明了几分。
短短几日,因不眠不休地熬着,姜云恣也分明瘦了许多。
那张脸依旧是初见时惊心动魄的俊美,却因眼下浓重的青黑,显得无比阴郁、疲惫、萎靡。
哪怕看到李惕终于睁开了眼,他弯起唇角,极力想挤出一抹温和微笑,那笑容也勉强得叫人心头发酸。
“景昭,你终于醒了。”
“痛得……可还厉害,要不要叫太医?朕……”
他仍在努力维持笑意。
泪水却已无知无觉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滚烫地砸在李惕冰凉的颈侧。
他则浑然不觉自己正在流泪,只是贪婪地、温柔而失而复得般地望着怀中人。
李惕无色的唇动了动,好容易积蓄起一丝微弱的气力,想说别哭,我没事。
脑中却突然响起昏迷中骇人的语句——
【取心头血……采自身寿元……以命换命……只有此法……】
“姜……姜云恣,”他艰难地发出声音,每个字都耗尽全力,“你……做了,做了……什么?”
姜云恣一瞬的表情阴郁。
李惕却来不及分辨,只用尽残存的力气,颤抖的手指死死抓住那明黄衣襟,一点一点,冷汗涔涔。
指尖顺着光滑的衣料极其缓慢而执拗地向上攀爬,最终猛地拉开——
衣袍散开,露出底下完好的肌肤。
肌肤温热,线条紧实。没有纱布,没有血水,没有伤痕。
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李惕虚脱般地瘫软下去,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释然的气音。
没有就好。
没有那么傻……就好。
疯子才会同意折损寿元,为他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续命,就算姜云恣真昏了头想这么做,他也绝不会同意!幸好没有,幸好……
悬着的心刚刚落下,垂落无力的手便被紧紧握住。
“李景昭。”姜云恣的声音低沉响起,贴着耳廓,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暗哑,“朕把姜云念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