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要落山了。
青玉竹在柜子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天色逐渐昏暗,但新饲主还是没有回家。
桌上摆放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是两个陌生的人类进来做好后放在桌上,然后他们又离开了。
似乎就是饲主说过的“厨师”。
除此之外,一整天屋子里都是寂静的,甚至听不到门外是否有蝉鸣鸟叫的声音。
青玉竹不知道这栋别墅墙体和玻璃都做了相当完备的隔音措施,他只是觉得一下午都寂静的吓蛇。
自从他误食万年灵草开启灵智后,身边就极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仙君交游广阔,经常有人仙妖前来寒月宫拜访,没有访客的时候,寒月宫内数量众多的大妖小妖也从来不会安静。
不是吵架就是打架,还经常有妖偷喝仙君的好酒,被仙君罚得上蹿下跳。
青玉竹很喜欢这样的热闹,哪怕他往往只是在角落里盘成一饼睡觉,但身边的热闹总会让他觉得很安全。
有实力强横的饲主和数量众多的伙伴,无需像未遇到仙君时那样在山野间艰难求活,他可以安心睡很久,醒过来身边总有热闹,总有一只妖会给他递上一枚灵果或一粒辟谷丹。
青玉竹愣愣地看着外边逐渐落山的太阳,恍然间觉得那样热闹的时光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不,不是好像。
他一觉真的睡了很久,久到据说千年未变的人间都已经没了他知晓的事物。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青玉竹的心头,他弄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说不出的难受,他从柜子里出来,爬到了门口的木柜上,听着隐隐的杂音从门缝里传出,却始终消解不掉内心的难受。
外面的世界是热闹的,但也是陌生而危险的,他作为一只不知为何落入此间的小妖,到处都无所适从。
此时此刻他无比想念新鲜出炉的饲主,虽然他们也不熟,但他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类了。
青玉竹直挺挺地躺在柜子上,余光看着透明的大窗户。
不知道新饲主什么时候回来。
似乎刚有这个念头,门就响了一声,随即被人推开,新饲主穿着一身黑衣走了进来。
青玉竹说不清楚的难受顿时一扫而空,神采奕奕地直起身体。
饲主,我等了你好久!
昏暗中冷不丁竖起一根青色的小东西,琥珀色的大眼睛反出诡异的光,乔昭心头一惊,想都不想一巴掌直接拍了出去。
手伸出去后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家里来了个惹不起的祖宗,紧急制动却已经来不及改变手势。
一个巴掌就这么覆在青色小蛇的上方。
手掌下方的小蛇歪了歪脑袋。
乔昭一动不动,只觉得冷汗缓慢渗透了背后的衬衫,心绪转动间脑子里飘过无数种画面,最清晰的一副是幼时看过的一部电影,被激怒的蛇一尾巴把主角抽得鲜血长流。
他有些僵硬地和歪着头的蛇对视。
青玉竹看着近在咫尺的巴掌,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饲主大概是想摸他的头,于是非常自然地低下小脑袋,但等了半天也不见饲主动作,他有些疑惑地抬头。
只见饲主好像又呆住了。
青玉竹吐了吐蛇信子,主动把脑袋抵在饲主掌心蹭了蹭,暗自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