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书挥手打发张淞栩,又看向沈确,沈确似乎也没有想到夏思勉竟然会坚持,脸上有片刻的错愕,但很快又恢复,朝叶锦书点了点头。
*
五人兵分两路,沈确带着张淞栩走了另一条路,很快就看不见人影了,好在夏思勉的方向感也还不错,接替了沈确的向导之位,埋头在前面带路。
又走了一阵,叶锦书才开口数落起来:“你说你图啥呀?”
夏思勉没有吭声。
“明明想和沈确一起,我给你制造机会,你又不知道珍惜。”
“我没有。”夏思勉否认,没有底气,全是逞强。
“还没有?呵,夏思勉,你那点小九九,我还不清楚?看看你那样,刚抱着人沈确就不肯撒手了。”
“我是没站稳……”
“站稳了你也没撒呀!”
“夏锦书你烦不烦?”夏思勉提高了音量。
“别、别吵呀……”冉季赶紧插话进来,他本来就嘴笨,劝架就更不行了,嘴里结结巴巴,“叶队、夏哥,别、别生气……”
但冉季的劝架对夏思勉还是受用的,夏思勉深吸了一口气,偃旗息鼓了。
“夏思勉,如果你总是这样犹豫不决,忽远忽近,不肯向沈确传达自己真实的想法,沈确是不可能再给你一次机会的。”
“我不需要!”夏思勉停下脚步回过头瞪叶锦书,“谁告诉你,我要他再给我一次机会的?我和他已经结束了,早就。”
*
沈确领着张淞栩,很快就穿过树丛回到了老步道上。
踏上石砌的台阶,张淞栩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低下头,忍不住龇了龇嘴,鞋子脏得都没眼看了。
在完全没有路灯的山路里走了一段,张淞栩的矫情全治好了,老步道昏暗的路灯都温馨无比。
沈确收回落在他们来路上的视线,语气很平淡:“走吧。”
“好!”张淞栩跟上沈确,“沈哥,你怎么一个人就来了,也不叫我们。”
“怕你不想呗,我要问了,你又不好拒绝,跟着来了,回去背地里又得骂我了。”沈确还有心思开起玩笑来。
“我哪有?天地良心!我可从来没在背地里骂过你,我只骂老大,而且也是当着骂的!”张淞栩举起右手做出对天发誓的手势。
沈确笑了出来:“那你的意思是,你是自愿加班来爬山的?”
“嗐,”张淞栩叹了一口气,“那我能咋地,夏哥说他要来,我又劝不住,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来吧?这大晚上的,又刚下过雨,他要是出个事儿,我怎么跟你们交代啊!”
这倒不假,张淞栩这人,虽然偷懒耍赖是常态,但在关键时刻还是够义气,也不会掉链子,算是能够信任的人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张淞栩又忧心忡忡地开了口:“哎,不过……明天真的要让夏哥和涂羽他们一起吗?其实我们几个也行啊,涂羽他们也没见过夏哥,完全没必要啊!”
“没关系,”沈确走在前面,每一步都很稳,张淞栩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听他的语气很平静,“涂羽的邀请应该是群发的,明天视情况假扮其他没来的群友,就说临时改变主意,又打算参加了,她也不会多想。”
“对哦!”张淞栩恍然大悟,忙拍马屁,“还得是我沈哥!”
*
张淞栩和沈确在山顶的石凳上坐着等了半个小时,山路三人组才登顶。
沈确一眼就看到了夏思勉膝盖上的泥,看来这笨蛋还摔了一跤,就会逞强。
“这老山路是容易滑倒,但是其实没有悬崖边的路,”叶锦书走过去在石凳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了一大口水,“如果是想跳崖的话,要么登顶了之后,在这儿跳,当然,更好的选择,就是在人少的老步道,选一处悬崖跳下去。”
沈确点点头,肯定了叶锦书的推测:“老步道有很长一段路,符合你说的悬崖条件,就石墩中间一条铁链那种,要想翻越,轻而易举,因为滑坡堵路,加上禁止通行的路牌,老步道后半段也几乎没人,对他们来说是绝佳的场所。只是附近不方便隐蔽,看到有人在,他们很可能不会行动,拖延太久,他们也能察觉到异常。”
“那要不,夏哥到时候引导一下,让涂羽就走老路?然后我们让派出所的兄弟们在山顶布控,白天这山顶上游客应该挺多的吧?”张淞栩提议。
“他们不会在人多的地方集体自杀,”夏思勉摇头,“会选择‘约死’的人,通常自身主体性较弱,表现为在群体中默默无闻,极端一点,受到压迫也不敢反抗,这类人在群体中对自己的要求是‘不给别人添乱’,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和自己一样的人,在没人发现的地方默默牵手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