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们今天运气好像还不错!昨晚半夜雨就停了,希望今天不要再下雨了!”
“嗯!”夏思勉点点头,又问,“你们知道哪些人会来吗?我昨晚给群里那个新人发了消息,想要劝她不要来,但是她没有回复我……”
叶锦书豁然开朗,难怪沈确不高兴呢,这个夏思勉,累了一天,半夜还有力气给陌生小姑娘发消息,也不知道为了劝对方不要放弃生的希望,说了些什么掏心窝子的话,能让沈确醋成这样。
“你给‘她’说什么了,‘她’都不回你消息了?”叶锦书饶有兴趣。
“她本来也就回复了我一次……我就是问她有没有来舒城,又劝她如果来了,不要来苍耳山,还给她模拟了一下高坠的感觉,我想让她害怕,知难而退,如果人还会感到恐惧,应该也会爆发出求生欲。”
“嗯,想法不错,”叶锦书的视线和沈确对上,戏谑道,“就是不知道‘她’领不领情了,不过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她’今天来不来都一样,我们会劝住他们的。”
夏思勉点了点头,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冉季先一步把消息传达了出来:“萌萌姐说,他们到苍耳山景区大门口了。”
“好,那咱们也准备一下,出发吧!”叶锦书一锤定音。
*
涂羽在约定时间前一个小时就到了集合地点,昨晚她几乎没有睡着,她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她在无望的生活里煎熬着,直到上周,那个人通知她“可以了”。
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苍耳山的风景很好,作为长眠之地再适合不过。
终于不用再回到公司面对繁琐的选品,不用给客户做直播方案,不用在粉丝群里一遍遍回答那些弱智的问题,不用在直播间里装出活泼外向的模样做气氛组,不用面对老板的冷嘲热讽,也不用在爸妈面前装出自己已经长大懂事的模样了。
这辈子当人太累了,下辈子做只猫就好了,只用吃饭睡觉晒太阳,被人呵护着长大,度过自己短短却幸福的一生。
涂羽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从来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成绩最好的,自己经历过的一切都是“中等”,考上中等的学校,被中等的公司录取,干着中等的工作,过着中等的生活,
总有人会说,那些在社会底层打拼的人都在努力地活着,你比他们的条件好多了,有什么资格矫情?
对啊,涂羽之前也是这样想的,可直到某一天,她发现自己无法呼吸了,浑身僵硬,却又止不住在颤抖,恐慌,焦虑,不安,毫无由来负面的情绪将她淹没,没有人能救她,她才发现她连一个可以求助的人也没有。
她知道自己生病了,却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放弃自己的正当理由。
于这个社会而言,她只是一个小小齿轮,有与无,没有任何影响。
于父母而言,她并不是爱情的结晶,而是和前夫、前妻想斩断却斩不断的纽带,父母在她小学的时候就已经离异了,面对身边人的善意,她总是笑着表示这是很早以前的事了,自己都没有概念,况且虽然他们组建了新的家庭,但都对自己很好,自己不仅有两个家,每年还能拿两份压岁钱。只有她清楚这些都是谎话,在她记事起,她就没有感受过完整的父爱和母爱,她的两个家,对她而言都不是她的家,这两个家,少了她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于所有和她有关系的朋友、同事、同学而言,她不是谁最好的朋友,也不是谁不可失去的人,就算有一天她死了,除了惊讶和象征性的惋惜,他们应该很难有别的感情。
真没劲,她想,该死的世界,今天我就要抛弃你了。
“你好,你是‘一片羽’吗?”
涂羽回过神,眼前是个穿着冲锋衣,背着登山包的男人,他眉眼清秀,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悲伤。
涂羽点了点头,道:“是的,请问你是?”
男人松了一口气,努力扯了扯嘴角,以示友善:“我是‘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