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尔语气很平静,整张脸笼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但夏恩却莫名感觉,对方或许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新人的情绪。
“难道说,他在担心我?”
毕竟……明明才强调过要保持安静,却仍冒险靠过来搭话,这並不合理。
夏恩挠了挠头,有点不习惯这样的体贴。果然身体变小了,连待遇都变得像小孩一样。
不过,他並不反感对方这样的行为。
“夏恩。夏天的夏,恩惠的恩。”他先是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回答,紧接著,又用那口不知为何格外嫻熟的异世界语言重复了一遍。
“没有姓氏?还是……奇怪的名字……”杰拉尔心里琢磨。听到前半句时他还以为是哪里的俚语,有些困惑。直到夏恩用通用语复述,他才鬆了口气。
要是不能交流,就有些麻烦了。在这种地方,连话都听不懂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可很快,杰拉尔又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
往常的孩子知晓自己的处境后,情绪大多会失控,可眼前这个新人却出奇的镇静,没有丝毫慌乱。
“真是不错心理素质。”杰拉尔有些惊讶夏恩的表现,可隨即又忍不住心中苦笑。
就算保持冷静又如何?
乐园之塔的那些人掌握著魔法,力量上与他们有巨大的悬殊,即便头脑保持的再清醒,也难以找到机会逃出去。
想到这,杰拉尔忽然意兴索然,只点了点头便结束了谈话。
夏恩乐得如此,现在確实不是聊天的时候。
他也有些事要確认。
囚牢里霎时间回归寂静,再无人声,只余下其他牢房偶尔传来的呜咽和铁链摩擦声,折磨著人的神经。
趁这空隙,夏恩將视线投向眼前的虚空,一本没有任何装饰、散发著微光的书正漂浮在那里。
“嗯,可以確定了,別人看不见这东西。”
即便平时没什么时间上网,夏恩也立刻意识到,这应该是隨他穿越而来的金手指。
这也是他之所以表现的如此平静的原因之一,除了性格使然,也是有著这一份底气在。
他很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有多糟。
要知道,所谓奴隶。
与古代那些高门大院里,甚至能领月钱的下仆不同,是更为廉价、更为低贱的存在。
不是被当作商品贩卖,就是被扔去充当苦力,毫无人权可言。
若被贩卖,生活或许还会稍好一些——毕竟算是財產,主人多少会在意损耗。
可若是苦工……那就是最悲惨的那一类:生命被视作消耗品,境遇恶劣得近乎等同缓期死刑。
不仅要从事高强度、重复的体力劳动,工作时间还极长,食物配给却只够维持最低生存需求,隨之而来的疾病也得不到任何救治。
古罗马著名的拉蒂芬丁庄园,又或是西班牙在新大陆的波托西银矿……都是这类人间地狱的代名词。
夏恩尚不確定自己將沦为哪一种,但这不重要。无非是屎味巧克力和巧克力味屎的区別罢了。
所以,必须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