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母亲那苍白的脸开朗了。
“啊!”她说道,“我该多么快活呀!”
刚才讲过,她的病还没有好,非但没有起色,病情似乎一周比一周严重了。那一团雪是贴着肉塞到两块肩胛骨之间的,突然一冰,破坏了她发汗的机能,结果多年潜伏在肌体中的病症就猛然爆发出来了。当时,在研究和治疗肺病方面,大家开始采纳拉埃内克[229]的杰出论断。大夫对芳汀的肺病听诊后,摇了摇头。
马德兰先生问大夫:“怎么样?”
“她不是有个孩子想看看吗?”大夫反问道。
“对。”
“那好,赶紧把孩子接来吧。”
马德兰先生不禁一抖。
芳汀问他:“大夫说什么?”
马德兰先生勉强笑了笑:“他说快点儿把您的孩子接来,这样您就好得快了。”
“噢!”芳汀又说,“他说得对!怪了,德纳第他们留住我的珂赛特干什么!哦!她会来的。我总算看到幸福近在眼前了。”
然而,德纳第不肯“放那孩子”,还找出了各种各样拙劣的借口,说什么珂赛特有点不舒服,冬天不宜出远门,说什么当地还有几小笔急待付清的债务,他要收敛发票,等等。
“我派个人去接珂赛特,”马德兰老爹说,“实在不行,我亲自去一趟。”
他照芳汀的口述写了封信,并让她签了名。信中这样写道:
德纳第先生:
请将珂赛特交给持信人。
各笔小债务,去的人会为您全部付清。
此致
敬礼
芳汀
就在这种时候,出了一个严重的意外事件。构成人生的神秘的障碍,我们极力想凿透也是枉然,命运的黑脉总是在那其中反复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