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个模糊的女声在空气中响起,很轻,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他们听不见……”
沈曜平静地问:“谁听不见?”
“……我们的声音……七年了……都没人听……”
“你们是谁?”
“……厂里说……是意外……但不是……”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般的杂音。“……锅炉……有人动了压力阀……故意的……”
南枫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事故?”
女声变得急切:“……王主任……他贪污了维护经费……换了劣质零件……怕被发现……就……”
声音突然扭曲,变成刺耳的杂音。
所有调查处成员带来的收音机同时亮起红灯,七个声音一起响起,男女混杂:
“——好痛——”
“——火——”
“——救我——”
“——孩子还在家等我——”
“——不想死——”
“——冤枉——”
“——真相——”
七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然后戛然而止。
收音机全部熄灭,废墟重归寂静。
沈曜沉默片刻,对空气说:“我们听见了。”
没有回应。
但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若有若无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黎明时分,调查处带着七台收音机回到办公室。
李知薇彻夜查阅旧档案,找到了1984年事故报告的疑点:
锅炉维护记录被篡改,压力阀更换记录缺失,当时的车间主任王建国在事故后三个月突然辞职,移居海外。
“王建国三年前在加拿大去世了。”她将资料投影到屏幕上,“但他的儿子还在本市,经营一家机械公司。”
沈曜站在窗前,看着天色渐亮。
“所以那七个人,被困在那个时刻,重复着未完成的戏曲,想要有人听到真相。”
“现在他们可以安息了吗?”苏萌萌问。
南枫轻轻摇头:“执念己经传达,但仪式还没有完成,他们需要真正的了结。”
隋灵靠在墙边,难得地开口:“怎么完成?”
沈曜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当然是让该听到的人,都听到。”
一周后,青岚纺织厂旧址立起了一块新的纪念碑,刻着七名遇难者的名字和事故真相。
当年的事故报告被重新调查,尽管主犯己死,但历史终于被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