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宜然有点恍惚。
拿着奶茶的手指被人轻微地掰开,陆余森帮他把奶茶还给了任君仪,任君仪不知道怎么想的,没吭声,接下了,然后就杵在原地不动,看着他们离开。
后面的记忆变得模糊。
两人回了寝,樊子轩眼尖瞥见,霎时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想八卦八卦许宜然跟那女生的关系。
可两人表情都不太对,樊子轩话到嘴边咽了。
尤其许宜然。
许宜然长得好看,这是公认的。
皮肤也白,是那种看起来脆弱纤薄的冷白,樊子轩还记得大二那年盛夏他们寝室组织登山,太阳晒得很,几人回来皮肤都深了个度,就许宜然一点没黑,还是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本来就白的皮肤这会儿变得轻微苍白。
嘴唇是紧紧抿着的,额上有薄薄的细汗。
陆余森到寝室门口的时候就松开了许宜然。
他深知樊子轩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对谁都能说上一嘴,格外喜欢关注别人,怕许宜然被刺激到,陆余森一进来就先甩了个眼色给樊子轩。
樊子轩看得愣愣的,咽下嘴里的薯片不说话。
寝室诡异寂静。
两人各自坐下。
许宜然一坐下就动作僵硬地翻眼前的书。
他什么都没看进去,又联想到自己的父亲,小时候他们一家是很幸福的。
可自从妈妈走了,爸爸染上喝酒消愁的毛病,在许宜然高二那年,他酗酒过渡酒精中毒,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爸是高中老师,从许宜然有记忆起,就是个儒雅随和的性子。
身上没有酒味,只有书卷的气息,学生也都爱上他的课。
这样体面的人,死的时候像淹死在酒海里。
他鼻腔突然有点酸。
拿着手里的书,许宜然掩饰地低头揉揉眼睛,想了半晌,狠下心给任君仪发了消息,告诉她以后还是别往来了。
其实她和她妈妈人很好。
那件事后,他爸追究了任君仪父亲的责任,任父砸锅卖铁赔了钱,进了监狱,没两年就死了。
只是这样不算完,任君仪跟妈妈没当这事结束,后几年还常往许家送东西,过年包红包也是包最大的给许宜然,许家要回礼,她们死活不收,就算当下收了,第二天也会趁着他们不在塞给倪奶奶还回去。
许宜然不想再想起这些事。
发完消息,他彻底拉黑了任君仪。
随着这个动作,许宜然胸腔团着的那股郁气似乎泄了不少,但鼻腔还是酸的,他不爱掉眼泪,高二那个暑假该哭的都哭过了,许宜然深呼吸,放下书。
他转头去看陆余森。
陆余森一直在观察他的状态。
在看见许宜然揉眼睛的时候,他心里就咯噔一下,怕他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