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留到最后,目送两人离开,隨便找了个理由告別,坐上了回四叠半的电车。
电车上,他向房东发送想要退租的简讯。
手机突然接到一条来歷相对陌生的邮件。
他打开看了一眼。
是水族馆那位摄影师发来的。
[抱歉,当时说过只把电子版本的照片发给您就好,但今天还是忍不住去把照片洗了出来,定做了胡桃木的相框。]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留一下您的地址吗?我把裱好的相片邮寄给您。]
[……]
他看完消息,放下手机,明明只是前日的记忆,却如同过去了十数年一般,如同久远的古老旋律从模糊渐渐明晰,潮水般向他涌来。
那是张黑泽叶同他的合照。
准確的说,是黑泽叶、他、海豚的合照。
儘管现实只相隔了短短两天时间,他与这张照片却隔著太多纷杂的,黑白相间的记忆残片。
混杂在真实的日常记忆里,引得他不断恍惚。
如果他从四叠半搬走……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喉咙有些乾涩,用最快的速度给房东发了条反悔的道歉简讯。
接著又向水族馆摄影师发出一条回信,询问对方今晚有没有会面的时间。
最后拨通了黑泽叶的电话。
“步?”
从拨號到接听,几乎只停顿了信號连结的时间。
“在做什么?”他问。
已经定好合租地点,决定搬家之后,才想起最先吻他、最深爱上他的少女。
才想起要打电话,用慰问的方式消解他的自私。
“画画。”
黑泽叶把手机抱在贴近脸颊的位置,透过通讯信號,能让他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声。
“有关步的。”
“漫画?”
“嗯~水彩,我们在水族馆,拍的那张照片。”
“摄影师说他洗出了一张照片,裱好了相框。”他突然觉得,洗照片这种事应该是他去做的,“我正坐电车去池袋的路上,拿回去给你看。”
“池袋……我也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