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叠半没有冰箱与浴室的狭小居所。
多崎步拿出纸笔,在书桌前整理了一遍近期需要解决的必要事项和亟待解决的长期任务。
接著构思起新人赏的底稿。
脑海里翻涌著的一概是近日白天所经歷的种种场景,丝毫集中不了精神。
毫无头绪。
於是索性扔下纸笔,重新给四叠半的房东发了退租通知邮件,整理后天搬家需要带走的物件。
周三,东京天气预报里近十天內最后一个晴天。
他背上肩包,回头看一眼除了床铺和洗漱用品以外,已经基本打包好了的行李,锁上出租屋室门,听著《诗学》一路跑去杏川。
上午第一课时下课,突然接到一通白川咲打来的电话。
他正走在从本校舍前往设计楼的路上,第一时间接通电话,就近在路边花园里找了一处长椅坐下。
“在做什么?”电话的另一端,白川咲打著哈欠问。
“去设计楼上课的路上,坐在距离江户彼岸樱不远的花园里同白川同学打电话。”
“觉得我打电话是耽误你上课?”白川咲声音冷下来。
电话里没有任何杂音。
“只是觉得可惜——如果接下来没课,可以一直在电话里听白川同学的声音到下午两点。”
“那就是说,上课比接听我的电话更重要?”
“当然更重要。”他不假思索地答,隨后快速想好理由,“要想同白川同学站在一起,总要向別人证明自己出类拔萃的才能和品德,怎么能留下为了聊天上课迟到这种污点?”
“我可以帮你请假。”
白川咲语调微微上扬。
“而且,现在我这里就有一项能证明你才能的工作,要不要尝试一下?”白川家的大小姐,在电话另一端慵懒地问道,“如果能顺利完成,给你二百万的许愿额度。”
“……什么工作?”
许愿额度多半和上次的一百万一样,不好换成货真价实的钱款,但如果小心一点,却是能再次拿到髮丝的机会。
“我给你一个地址,来之后上十二楼,主持一场面试,来应聘的都只是应届生,没什么难度。”白川咲说得轻描淡写。
应届面试?未免太看得起他……
“今天?”
“现在。”
“那还是算了……”他表露出带有不舍的退意。
且不说他连什么部门和岗位的面试都不知道,对內部需求完全没有了解;单是需要临时看简歷和构思问题,就已经根本不是一个大学一年级学生能够胜任的工作了。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白川咲一副果然如她所料的语气。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下一节课开始还有三分钟。
“这几天开心吗?”白川咲凑近手机话筒,带著呼吸声问他,“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过得很自在?”
“怎么可能!我每天都在想白川同学要多久才能回来……”这句话是实话,他的確日思夜想。
“呵……”白川咲的声音恢復正常,冷笑一声,打了个哈欠,“像今天这种级別的面试,再负责五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