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我去守门好了……”不善言辞的父亲,用奇怪的语调,说著略有些幼稚的话。
“加油!”母亲很开心。
隨后又响起击掌的声音。
“可不能让医生发现了。”他觉得有些好笑,忍住嘴角,在电话里陪著母亲说。
只是接家属的电话而已,同医生解释清楚就好——这种事最多算到家属陪同的时间里,哪里用得著放哨站岗?
“步酱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自从母亲住院后,就开始用“步酱”这种称呼来喊他了。
之前是“小步”,再之前是“阿步”。
年龄越大,称呼反倒越小。
“还不错。”他说,“就在昨天,还当上了社团部长。”
“了不起呀!”
“今天去了东觉寺。”他把贴红纸的事说给母亲听。
“难怪我今天感觉精神好。”
“嘛……”他早早准备好的说辞到了嘴边,却迟迟开不出口来,话锋一转,又聊起彩羽月。
聊转校的事、租房的事,聊书店的胖橘猫。
想到自己打电话带有著与父母无关的个人目的,他便心怀愧疚,不断地聊起別的事,反覆拖延时间。
一直聊到找不到话题,束手无策地陷入沉默。
“步酱找我还有別的事吧?”母亲有足够的耐心,等到他无话可说的时候,放轻语调,温柔地替他迈过愧疚。
“我想要一根母亲你的头髮……”他滚动喉结,小心翼翼地说,语气乾涩。
『东京有一间神社,祈愿时要把头髮绑在绘马上。
他早就准备好说辞,最后却一字都说不出口。
东京没有这样的神社。
这是一句他无论如何诡辩,都没办法找到正当性的、彻头彻尾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