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明白了!”母亲自信地说出推测,“步酱的预言魔法结束后会让我忘记,一定也是为了防止我把在梦里看到的场景说出来。”
“就像对著流星或是烟花许愿一样?”他哭笑不得。
一个字都不说的话,他这个圣诞老人要怎么把礼物给她……
“嗯!”母亲一面聊著,一面畅想著未来,又哼起《彩虹的泪水》的旋律。
有钱了一定要买一把小提琴——他突然想。
演奏《彩虹的泪水》,演奏母亲遗落的记忆里那些不该忘记的歌。
“……咳咳!”在门口望风的父亲突然钻回了病房里,传来一串提醒意味明显的咳嗽声。
“青酱快把椅子搬门后面去!”母亲抱著手机不想撒手。
“椅子挡不住的……”父亲第一时间竟然真的思考起了堵门的可行性。
“那就搬病床!先把我抱到轮椅上!”
“啊……来不及吧……”
“……”
电话另一端陷入混乱。
“手机没电了,老妈,下次再聊!”为了避免母亲遭受“坏”医生的禁足惩罚,他轻抿下唇,掛断了电话。
四叠半的世界重新归於寧静。
紧密的细雨被风裹挟,孜孜不倦地拍打著狭小居室唯一的窗。
他放下手机,又一遍整理母亲寄来的每一件物品。
最后,从书桌前站起身,走到玄关的镜子前,与自己对视。
眼神呆呆的,有微微的光亮,更多的是大片大片的迷茫。
嘴角上翘著——他在笑。
如释重负地笑,庆祝自私的自己又一次逃过惩罚地笑,安心慰藉地笑。
眼睛中的迷茫很快收敛起来,完全消失在那萤火虫般微弱却又明亮的光里。
他咧起嘴,露出牙齿,觉得有些神经,不再看镜子了,弯著腰笑出声来。
心中升起夹杂著些许复杂意味的庆幸。
“迷药”对母亲的病是有用的——自私的他终於得到了他想要的正当性。
等过许久,他算著时间,等到父亲大概已经离开医院后,重新拨通了电话。
“……步?”父亲的电话里有雨滴拍打在伞布上的声音。
“母亲现在状態怎么样?”他问。
“还不错……医生看到她精神状態好,简单做了些检查。”
“检查结果?”
“变化很小,没什么异常的……”父亲语气里难免夹杂著些许失望。
他沉默著,等了一会,给父亲问他“魔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间。
回应他的却是另一份沉默。
“老妈国中的时候,吹过小號?”
“怎么突然问这个……?”
“突然翻到国中时拍的照片,照片背景里有母亲吹小號的画像。”他抿了下嘴唇。
“嗯……一直吹到高中毕业。”父亲声音有些乾涩。
“现在呢?”
“明奈她……已经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