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客厅,看到上次见过一面的造型师正坐双腿併拢,神情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晚上好。”他本来想说『好久不见,但为了力求稳妥,换了更安全的打招呼方式。
“好久不见~!”造型师笑著回应,完全没有察觉到平静的海面下有多少暗潮涌动。
“和上次一样就好。”他对造型和化妆之类的事並不在意。
“那可不能一样喔……”造型师端详著他的五官,自认幽默地打趣起来,“多崎先生可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要更帅一点。”
“是么……”他模稜两可地回应一声,瞥向白川咲的侧脸。
大小姐此时已经开始渐渐皱眉。
不知是不许別人夸他,还是不许別的女人夸他……
他原本只会考虑前者,但因为彩羽月的暗示,他不得不开始下意识思考后者的可能性。
白川咲已经做过三次有关他未来的梦,理应体会过三次服下“迷药”的失控感。
或许……內心深处已经对他產生好感,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
“半小时时间。”白川咲打断他和造型师之间的对话,语气冷淡。
“嗨——!”
造型师根本没有身处风暴中,欢喜地迎接她试验自身设想的完美衣架。
“多崎先生,这边来……”
他被领到一间和室,榻榻米上像批发市场般隨意地摞著各种质量不输他身上正穿著这套长衣的名贵衣物。
“有想过自己想要打扮成什么风格?”造型师把他领到等身镜前。
“没有。”
“衣服喜欢什么样式?”
“不引人注目的。”
“也没自己化过妆?”
他看著镜子中的自己,露出训练过的晴朗笑容。
“嘛……”站在他侧后方的造型师,盯著他的笑容愣了一会神,不由自主地轻嘆,“是不用化妆……”
“一切都按照白川小姐的要求进行就好。”他保持微笑,对造型师说。
“好……”
造型师终於不再同他积极搭话,用效率最高的方式挑选出一套最適合在傍晚游轮约会时穿的衣服,化了下遮瑕底妆。
上身是有领白衬衫和度假风夹克,下身休閒阔腿裤,穆勒鞋。
他在衣服堆里找到一副太阳镜,试著戴上,对著镜子露出微笑。
“现在的多崎先生也有十分了。”造型师由衷地感嘆道。
“那白川小姐至少是十一分。”他不能確定这间和室里有没有准备窃听器或监控。
穿好衣服,他从榻榻米上重新拿起摺叠伞、钱包和胃痛药。
“多崎先生还有胃痛?”造型师注意到那瓶药,好奇问道。
“做过手术。”他不著痕跡地把药瓶塞入口袋,模糊回应,“今天下午还喝了一杯酸到过分的鸡尾酒饮料,难免什么时候突然胃不舒服。”
“这样。”一无所知的造型师一脸恍然,没再追问,带他走出了和室。
“二十五分钟……没有超时,还不错。”白川咲看了眼手机上的计时器,微微点头。
在他被造型师摆弄的二十五分钟里,大小姐也换上了裙摆过膝的雪纺连衣裙。
“走吧。”白川咲从沙发上起身,翘起唇角,向玄关走去。
他清晰地注意到,少女审视他的视线在扫过装胃药的口袋时,痕跡明显地停顿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