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轿车驶入横滨港口,多崎步跟在白川咲身后,漫步在带著少许咸腥气的海风中,见到了白川咲口中所谓的“小船”。
一艘船身长二百多米的小船。
“千禧有多大?”他忍不住问。
“將来有的是机会带你去看。”白川咲身上纯白的雪纺连衣裙在海风中飘摇鼓动。窈窕的背影,在两百多米的巨物前显得格外渺小。
只像是在海岸远眺时见到的一只海鸥。
飞鸟上灯火通明,完全不像閒置维修的样子。
多崎步跟在后面,忽然对登船升起一种发自內心的抗拒。
仿佛自己正在从坚实安稳的大地一步步走向风雨飘摇的另一个世界。
码头前去候场厅登船的路上,灯光稀疏,空旷昏暗。
女管家与白川咲都已经在他前面拉开一段距离。
他趁此机会,將药瓶中装有髮丝的胶囊通过比较质量的方式找出来,塞进领结中间的缝隙里。
確认没有被察觉后,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登上游轮的脚感,远比他想像中要稳。
或许是因为並未航行的缘故,几乎同站在陆地上没什么区別。
他在登船接待入口观察接待员异样的眼神时就已经有所预感,但穿过金属船体构造的登船隧道,看到几乎空无一人的一层大厅,还是有些晃神——为了今晚,白川咲真的把整艘游轮租了下来。
而具体的约会对象,却只是一个试探性接触的目標;本质的行动原因,只是一个尚不確定是否一定存在的可能性。
“喜欢?”
“有些太安静……”他想到將来白川咲记下帐单要他负债卖身的可能性,心中不寒而慄。
“有想听的音乐,可以告诉他。”白川咲用眼神示意,看向一处。
他跟著看去,一名中年男人候在钢琴旁,礼貌地向他点头示意。
三十余岁,短髮,络腮鬍,岛內人。
“永恆的感动,谢谢。”想到钢琴和海,他第一时间只能想到这个。
“啊……先生……”钢琴手一愣,有些为难。
“enduringmovement。”他以为是翻译问题,报了下英文名。
“是……”钢琴手的脸色依旧不太好。
“太吵了,换一个。”还没听到钢琴声响起,白川咲便瞥了他一眼,命令道。
“bigfatham吧……”除去彩羽月小学时练习演奏过的曲目,他贫瘠的脑海里,有关钢琴的曲名只有从电影里看到的这些插曲了。
“是。”钢琴手脸色终於舒展,长鬆了口气,答应下来。
“彩羽的琴,你没听过?”白川咲忍不住问。
“全都忘了。”在白川咲略带疑惑的注视下,他轻抿下唇,自然地將准备好的话脱口而出。
“呵……”白川咲確认了什么,冷笑一声,移开了视线。
钢琴手弹起欢快的爵士乐。
他同样確认了什么,心中多了些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