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
向国內接连发送了两封邮件后,彩羽月放下手机,抬头望向偌大的候机厅窗外。
天空之上是厚重的雨云,候机厅外的场地被冰凉的雨水涂得一片阴沉。
室外的机场工人身披顏色亮眼的黄色雨衣,发音清晰而標准的登记广播在空荡荡的候机厅迴荡。
东京现在是晴天——她已经在数个天气预报网站上反覆確认过了。
等一会登上飞机,穿越雨云,向东面飞上十二个半小时,就能回到东京,看到清晨七点的朝阳。
东京、杏川、特许生、四叠半的出租屋……
发完邮件后的五分钟內,她反覆看了三次时间,思绪早已经飞到了远在大陆另一端的东京。
她抬动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敲起一段简单的旋律……
……
……
叮咚叮——
一段简单的旋律从放在桌边的手机上响起。
多崎步从睡梦中睁开眼睛,浑身酸痛地从书桌上直起身。熹微的朝阳透过薄薄的窗纱洒进室內,將四叠半的狭小居室微微照亮。
睡著前最后画到一半的那张手稿在他手臂下方压了数个小时,已经近乎报废了。
他回忆起昨夜睡著的过程,有些心疼。
等將来赚了钱,他一定要买一台电脑,配上数位板。
这样就算在桌前睡著,也不会趴著睡觉把手稿压坏了。
不对,数位板说不定也会被压坏,好像损失更大。
多崎步迷迷糊糊地离开书桌,到出租屋玄关门旁的洗手池洗脸。
凉水拍打在脸上,终於清醒过来——等有钱了他怎么可能还会熬夜画画?
到时应该是出版社编辑求著他更新才对!
多崎步扯下衣架上的毛巾,擦乾脸上的水分,精神逐渐振奋。
他没忘记自己早起是为了什么。
六点五十五、羽田机场、转校、五万円……
依照他对彩羽月的了解,此人虽然性格恶劣,但在信守承诺这一方面是不用担心的。只要在欧洲留学这六年时间没能令她性情大变的话,区区五万円的报酬,不可能骗他。
这五万円不像是刚刚白日梦里幻想到的未来收入,而是切实会在今日落入他口袋里的劳动报酬。
按照便利店兼职时薪一千来换算,五万円相当於在便利店卖力工作五十个小时,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
至於为什么彩羽大小姐大学不再留在欧洲,而是回到国內,甚至要来杏川上学,多崎步没有精力多想,也不太有兴趣知道。
他刷完牙,穿好衣服,带上肩包,推门走出了四叠半居室。
时间紧迫,加上有报酬驱使,他没有准备便当,打算午饭去食堂打一份不要滷肉的滷肉饭庆祝。
而在他背身关门时,一辆与他居住的这片老旧居民区调性不符的黑色轿车嗡嗡驶来,停在了四叠半居室所在的公寓楼前。
他趴在楼上走廊栏杆前,心中没来由地升起几分不妙的预感。
咔——
车门打开,一抹他十分熟悉、但却完全不想见到的身影,从轿车副驾驶上走了出来。
白川咲……
不用想,肯定是来找他的,绝无半点巧合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