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一,朱瞻圻一早就从被窝里冷着脸起身。
等洗漱结束,天都还黢黑。太早了,根本没胃口吃早点,照旧直接出门,再回头看一眼睡得正香的鹅子,朱瞻圻心口更疼了,每次上朝前的早晨,都是他很难控制情绪的时候,回封地,等二月初就回封地!这日子过得还不如一只鹅!
明朝的上朝时间是卯时,但官员大多寅时就要在午门外侯朝,便是皇帝,都得四点起床准备,这是人过的日子?
朱高煦倒是精神奕奕的,拉着“文弱”人设的儿子上了马车,“还没习惯呢?”
朱瞻圻不语,一味的发呆。
朱高煦习以为常,自己在马车内加餐,等到了宫门口,这才把朱瞻圻摇醒,“醒了。”
朱瞻圻缓缓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但是没两息后,就恢复了在外的温润形象,饶是看过了许多次,朱高煦依旧啧啧称奇,那些个文人肯定也是这样装出来的!
朱瞻圻是真不想上朝,但耐不住朱棣觉得他懂事,懂事的孩子就该得到奖励,于是虽然还没封郡王,却早早给了他一个礼部行走的权限,又没说什么职位,这个度就很难把握了。
第一次早朝,他秉承谦虚的姿态没参加,事后朱棣就来问他了,得,逃不了。
大明除重大朝会外,常朝是三日一朝,这不仅是早起的问题,是冷风呼啦啦吹的问题,所谓御门听政,实际就是露天广场。
至于奉天殿内,那是只有重大典礼场合,才能进去的地儿!
大明的早朝,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咚——
朱瞻圻一个激灵,眼神都清澈了几分,怎么会有鼓声?
咚咚——
朱瞻圻一个回头,转向声音的来源,不由瞳孔一缩,和他一样震惊的,还有满朝文武,只见半空之中,一幅泼墨的流动画卷对着鼓声从中间缓缓展开。
这像极了那些天幕文。
但朱瞻圻心情糟糕透了,他讨厌不为自己掌控的变动。
几乎回头看见天幕的一瞬间,朱瞻圻没有一丝丝迟疑,在朱高煦后背一推,就将朱高煦给推了出去。
也就朱高煦底盘稳,没有摔一个踉跄。
别看朱高煦看起来一个大块头,不像是聪明的,但战场上锻炼出来的敏锐与皇家自带的天赋,让他本能地脚步一个顺势拐弯,大跨步迈上御台,在近侍太监朝臣都惊慌的目光中,以最快的速度,挡在了朱棣面前,“护驾!还不护驾!”
此刻,半空中的画卷还没有全部展开,距离最开始的鼓声,也不过几息之间。
朱棣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老二,不禁心中一暖,当初的白沟河之战,也是老二在关键时刻赶到。
老二虽莽撞要强了些,到底对他这个老子真挚。
但面上,朱棣仍旧冷静,从容下令。
锦衣卫,金吾左卫,虎贲左卫,羽林前卫……纷纷行动了起来。
护驾是一回事,探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画卷,有多少人能看见,又是一回事儿。
“再去武当山,请张真人入宫。”
也是在吩咐期间,画卷终于展开,画卷的内容随着乐声而变动,满朝文武,脸上立马换上了笑脸。
那不是泼墨的山水画卷,那是三皇至五帝,是女娲补天,是精卫填海,是大禹治水,是自黄河沿岸兴起的中原文明的镌刻。
由慢了汉王一步的太子带头,贺大明,在皇帝陛下的治理中,获得天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