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任他无能狂怒,反正解缙早死了。
台州汉王府,陈老先生回想到了与弟子最初相识的那个下午,不由喟然。
长子陈道不解,“父亲何故叹气?我等读史修史,岂不知名声皆是虚妄?”您又怎么会看错人呢?
陈济道:“旁人都说他谦逊,我却知他孤傲,曾让他寻一同伴,他转头养了一只鹅。”
“道衍说猛虎独行,不必强求,如今我方知,道衍何意。”
帝王孤寡,他这个徒弟,天生的帝王命。
“我有些后悔,让他养了一只鹅了。”
一只鹅,又能活几十年呢?
鹅走了之后,这个弟子,还有绳子可以牵引住吗?
倒不如一开始,就没有牵挂。
【解缙之所以发出如此感慨,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承明被骂成千古暴君,但皇孙朱瞻圻,着实是士大夫们的白月光,哪怕他们是同一个人。】
“怎会如此……”
“不!一个人怎么可能四岁就开始伪装,一定是汉王带坏了皇孙!”
太孙朱瞻基深以为然,一个人不可能伪装那么久,都是二叔的错!
朱瞻圻不动如山,实则眉梢微扬,我这二十来年,可太成功了。
【在他们眼里,皇孙圻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自幼向学:四岁便自寻藏书,有不懂的,逢人就问,得到解答,礼以言谢。
尊师重道:老师病重,以七岁皇孙之身,亲侍汤药。
崇古尚道,不骄不躁:研习书法,仿书圣观鹅以悟道,养一鹅,待其如子,取名金鸿,亲照料,十年如一日不曾变,妥妥的名士风流之态。
最重要的是,谦逊守礼,重体统,利太子,向文人。】
“好一个观鹅悟道!好一个文人风流!我亦喜欢!”
客栈内,待考举人裴纶抚掌大笑,尊师重道向学这种名声,谁都能有,但亲自养鹅悟道书法,有几个向书圣学习的能做到?
小小年纪就如此有恒心,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旁边同样是举人,临时拼桌的新友人于谦,则准确预感到,关键在最后一句。
太子同样关注着最后一点,只是在得知侄儿是“暴君世宗”之后,这个形容,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重体统到什么地步呢?】
【早期汉王与太子别苗头,争太子位,双方斗得很是热闹。
朱瞻圻正式跟随师长读书后,小小年纪就开始劝谏父亲,要兄友弟恭,不能让家庭生乱,让长辈为难,他不仅是这么劝谏父亲的,自己也是这样做的。
永乐九年,朱棣提前给皇太孙,汉王世子,汉王次子加冠,因汉王世子幼年身体没养好,朱棣直接让朱瞻圻代管汉王府。
朱瞻圻接了,但当朱棣想给他订婚时,朱瞻圻对朱棣请求说:
我代管汉王府,是帮父亲与兄长代管,此乃为人子之孝,为人弟之悌,可若我再有了孩子,兄长膝下仍旧无子,逢人挑拨,长此以往,岂非祸起之兆?
我与兄长皆还年轻,实不急一时,等兄长养好身体,有了继承人,都还来得及。】
哪怕时隔多年,再听天幕这一番类似的话语,太子仍旧受触动,这样的侄儿,他怎么能够不喜欢?
可一切,都是假的!
太子尚且如此,何况第一次听到这番言论的天下人。
“这也太重视礼法体统了吧?”
“我是长子我也喜欢这样的老二。”
朱瞻圻默然不语,没有一丁点被戳穿的害臊,当藩王次子和当皇帝,言论不一样不是很正常吗?
【这谁能顶得住?太子怕不是连夜祷告上苍,把侄儿换成二弟该有多好。
反正朱棣听后大为触动,不仅同意了朱瞻圻的请求,还将太子与汉王都叫到跟前训斥了一番,又给了朱瞻圻行走礼部的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