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摩托车停下,四周的风终于消散。等甚尔下车,我才顺着前座滑下去,落地时有点腿软。
取下黑色的头盔,世界就变回原本的颜色,眼前却不是熟悉的公寓,而是……一家酒店?
“住过,没有摄像头。”甚尔说着,向店中走去。
“不回家吗?”我跟上他。
他停住:“不做了?”
我这才来得及看时间,手机显示下午三点,朋友发来的消息,说已经帮忙把孩子接回家。
“做。”手机重新落回兜里。
订好客房,进去,将甚尔赶去洗澡,去冲掉他身上的烤肉味。我坐在大床上,研究未接来电。
那是甚尔中午时打来的。他是先回家,发现没人在才联系我,却联系不上,然后呢?他怎么知道我在警局?
环顾四周,这是间普通的酒店大床房,和LOVEHOTEL相比,灯光只剩冷暖选择。要说有什么特别,那就是浴室隔断采用雾化玻璃,不太隔音,能听见甚尔洗澡的水流声,也能看清他模糊的黑影。
“叩叩。”
坐到床的最边缘,敲响玻璃,离这么近,里面该也看得清我的影子。
“为什么会用那种手法?”我问,“是金主或者老板的要求吗?”
无论怎么想,那天晚上我遇到的都是甚尔。所以他才知道我的名字,所以他才知道我会被带去警局。但他又没有宗教信仰。
那他是什么?职业杀手?
水流声停下了。
人高的黑影凑过来,一只手按在玻璃上,按在与我脸齐平的高度。影子般的黑水从边缘滑落,像是鬼怪的血手。
充斥雾气的玻璃骤然透明。
不,也没那么透。浴室中真正的水雾附在玻璃上,变成新的遮挡。他弯着腰,凑到手掌揩出的小窗前。
被水汽蒸过的脸,显得比平日清俊。掌型的窗口边缘不齐,凝结着水珠,水珠不断变大,向下。流去,擦出更多肉色。
他嘴巴张合,挤压着嘴角肉粉的疤,传出的声音有点小:“那时候,你身上带着名字。”
他眼中带着恶意,视线扫过我的胸口,在平时带着名牌的位置,又落在我脸上,要看我会做出什么反应。
果然,那天晚上,他看见我的举动,当时就在盯着我,连名字都看得一清二楚。
明明已经猜到,但确认事实后还是身体发凉,像被扒光,像有人强行把花瓣拉下,把花芯暴露在昆虫面前,随时会被带刺的触角破坏。
那甚尔是怎么想的?
我以为,他入赘是不知道我的事,同时还看见我把津美纪照顾得不错。
但他明明知道我做了什么。
是抓到我的把柄,就觉得我很安全?还是阈值太高,觉得我做的事没什么大不了?
终于,他直起身,离开玻璃边。没有重新打开雾化效果,玻璃上的真雾变浅,里面的景象变得清晰。他拿起毛巾,稍微擦拭打湿的头发,便在腰间系上浴巾,走出来。
“权限卡呢?”我问。
虽然没留下指纹,但最好还是不要被警方找到。
“处理了。”
水聚在他高耸的眉骨,再滴到脸上。他用拇指擦掉那些水珠,甩掉,一举一动间,身体上鼓起铁般肉块,似乎证明他能做得到,能把人的骨头砸碎变成那副惨样。
他扯起嘴角,却不带笑意,眼珠子朝下看着我:
“还要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