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的水龙伴随着汹涌的浪潮击打在恶鬼的脖颈,伴随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当场被这股巨力裹挟着从室内一直飞到室外。
月光之下,破门而出的天海真昼用水龙卷着他来到儿时粗壮的樱花树下。
他的脖颈此时已经骨折,四肢也全部粉碎性骨折。
但里面的骨肉在极速修复。
将他揍到撞树,又用巨力如捶打牛肉丸一样将他浑身肌肉与骨骼飞速锤碎,天海真昼拔掉头上的簪子,划开他的脖颈,将他的头颅钉在树上,又随手将他绵软的身体丢到一旁,这才转身匆匆朝庭院里抱在一起的蝴蝶母女赶过去。
她跪在蝴蝶妈妈身边时,对方还剩下一口气。
天海真昼平时屁话一箩筐,偏偏这种紧要的关头她嘴巴张张合合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看向对方的腹部,那里的血肉已经被打烂了,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对方的生命已经走到末期。
在蝴蝶夫人对她伸出手时,天海真昼连忙将其握住。
模糊的视线中天海真昼看见对方唇瓣张张合合,用唇形在唤她的名字,“takeeda。”
这一刻,泪水混杂着怪物飞溅到脸上的血液一同如珠串般落下。
人之将死,天海真昼没有再用那些疏离郑重的尊称,而是用她一直想当面使用但是又不好意思的亲切词汇,“obasan……”
蝴蝶夫人惨白的脸庞露出些许笑意。
天海真昼看到她的伤情就知道她一定有什么事要交代给她,这才一直强撑着一口气撑现在。
蝴蝶夫人缓缓地握住她的手,疲惫却坚定地将其引向跪坐在一边的大小蝴蝶。
院子里除了啜泣声,还混杂着恶鬼的痛乎声与肌肉骨骼重塑的声响。
香奈惠的手将忍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天海真昼关键时刻智商跟情商双双上线。
她主动将自己的手又盖在香奈惠的手上,至此她们四人的手叠在一处。
“您放心,我以性命起誓,会照顾她们两个直到我死。”
将孩子的安全交代清楚后,蝴蝶夫人这才看向屋内。
天海真昼在蝴蝶家借住整整两年,若是说对方还有什么执念……
她果断站起来,跑到房间里帮蝴蝶先生合上眼睛顺便调整成安详的睡颜,再将他搬到蝴蝶夫人身边,又将先生的手搭在夫人的手上,蝴蝶夫人握紧他的手缓慢又坚定地与他十指相扣。
最后她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来,她说,“谢谢你,竹枝……”
这是她留在人间最后的字。
喉咙刚刚长好的恶鬼破防一样尖声嘲讽,“装模作样搞什么痴情?恶心死了!”
天海真昼脸颊暴起青筋,提起木刀冲过去准备将恶鬼砍成牛肉丸时,一只浑身都是钢刺的链球从远处飞来,当场将那只作恶多端的头颅击碎。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重生,天海真昼便知道把锁斧链球是猩猩绯砂铁制作的日轮刀的一种。
她回身看去,进门的是位额头横贯着疤痕的年长者,穿着打扮如同一位寺庙里的僧人。
他虽然双目失明,但是天海真昼能感觉到他视觉之外的其他感觉都很敏锐。
他双手合十,朝蝴蝶夫妻尸体的方向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便转身离去。
一切发生的都太过迅速,失魂落魄的天海真昼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要消失在门口,她连忙大喊,“谢谢您!”
被她的话语惊醒,深陷恐惧与悲伤里的蝴蝶姐妹这才反应过来,从父母尸体上抬起身回过头准备道谢时,门口已经没有那位僧人的身影。
姐妹俩又慌忙地看向樱花树下,她们面色苍白的姐姐正站立在苍白如雪的早樱之下。
看见两个孩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天海真昼迈着酸痛得双腿走过去,将手里的木刀扔到一边。
她在三人中身量最高,她强撑住情绪不要崩溃,走过去抬手将她们两个都抱住,轻拍她们的头顶,“没事的,姐姐在这里。请将心中的痛苦与恐惧一同发泄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