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字写得比较规整,对此他颇有自信。他对生活有一定的要求,心气儿也高。所以,现实与理想的巨大反差,也是让他心理扭曲的原因之一。
罗牧青说:“喜欢看书吗?”
“有一段时间常看《福尔摩斯探案全集》,也看言情和武侠小说。”
“你爱读书,为什么高考成绩不好?”
郑少勇说:“英语成绩上不去,该背的东西记不住,吃了记忆力太差的亏。”
“可我觉得你记忆力很好,那么多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郑少勇说:“有些东西想记,记不住;有些东西想忘,忘不了。”
“杀害那个八岁小女孩的经过,还记得吗?”
一听到这个,郑少勇立刻垂下头,沉默不语。
这是他最不愿面对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支支吾吾地说:“作了那个案子后,我也想了好几天,问自己为什么这样做。我也想控制自己,可我的心理出了问题,有时候很善良,有时候很疯狂。”
“你后来为什么停止了作案?”
“害怕天眼。我心里有这些事,所以对公安局的事特别关心。我看新闻里老是说安装了多少多少天眼……天罗地网之类的。”
郑少勇说,他杀人的时候,每当见到血就会产生快感。一般来讲,像郑少勇这种变态到了一定程度的人,是很难再控制住自己的。
“这段时间,你是怎么控制住自己的?”
“我的两个儿子从小学习都很努力,如果我再作案,很可能被抓,会给他们带来不好的影响。我小时候学习不好,没出息,盼着他们靠读书过上好日子,别像我。”
罗牧青问:“你以为自己不作案,就不可能被抓到了?”
郑少勇说:“迟早的事。我一直关注着新闻报道。听说公安部来人查,我感觉快出事了。我想到外地去,可是还没走,你们就来了。”
“1997年为什么疯狂作案?”
“那年我没有工作,天天在家。老婆总数叨我,心里很烦,就想到外面找找刺激。”
“你的婚姻生活幸福吗?”
“说不上幸福不幸福。”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上学的时候,有个女朋友。她无可挑剔,长得好,学习也好,对我也好。只是后来她考上了中专,我配不上她。后来,认识了我老婆。她和我性格不合,是个直性子,但是心好。我一开始不同意结婚,但是父亲借钱帮我操办了婚事,最后还是结了。”
郑少勇对婚姻生活非常不满意。他的妻子是个外貌普通、没有读过多少书的农村妇女。他理想中的妻子应该是如他初恋情人般地灵巧、美丽。因此,在生活中,他尤其注意那些身材好、相貌好、有一些文化气息的女子。他杀害的十名成年女子,外形都不错。可能在他的潜意识中,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你常年在外打工,都干过什么工作?”
“主要是搬运和装卸。我喜欢干这些,干多少活儿就挣多少钱,不会吃亏。”他说他是个不爱算计的人,吃亏了也闷在心里。但是,他不喜欢吃亏,遇到不好的老板,干一段时间就会另找工作。
“你为什么多次作案穿同一双鞋?上面的血迹是怎么处理的?”
“一个是穷。另一方面,我感觉这双鞋穿着舒服,走路快,能给我带来运气。每回穿完,回家后,我就在院里的水池子把鞋刷干净,晾干后收起来。”
“听说,有一次跟人打架,对方把刀扎进你的大腿,你就站在那里不动,任凭血往外冒,结果那帮人自己跑了。”
“好多年前的事了,我不想动手。当时我老婆吓得够呛。”
“你最近想不想家里人?”
“不想。就希望快点儿让这个事情结束,让他们的生活不受影响。”
郑少勇并没有敞开心扉。他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他善于伪装,不愿意承认事实,用十分勉强的理由为自己开脱和遮羞。他的妻子口快心直,时常当着别人的面骂他,他每次都不吱声。但当没有外人的时候,他动手打过她几次。在他心里,他们俩“不般配”。
此时的郑少勇,看上去非常踏实,坦然地接受着一切。他把生活中的一切不如意都归咎于命运的不公,并用极端的方式报复到别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