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一说了一个数字,果然不是小数目。
王念一的情况,林麦多少知道一些。徐彻之前给他送的钻石,他找顾淮兑了五百多万,大部分都汇出去了,平时就在徐彻家里蹭吃蹭喝,银行卡剩下的那一小点儿,根本是杯水车薪。
灰蒙蒙的天空下,他和王念一就像两株浮萍,看似鲜活,根却始终扎不进坚实的土壤,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们吹散。
林麦艰难地开口:“我、我可能没那么多……”
一向倔强努力的女孩子终于被现实击垮,她抹掉眼泪,只是说:“没关系,麦麦,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林麦凝视着她姣好的侧脸,伸手挽住她的胳膊,仿佛他们还是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我有个办法,你和我去试镜吧。”
*
远在海外的徐彻听说内定的小配角不愿试镜,反而推荐了随行的朋友,当即飞了回来。
眼下组合与公司都处在动荡期,最终难免各自纷飞,另寻出路。这个角色虽不起眼,但却是进入演艺圈一块颇有分量的敲门砖。林麦怎么会傻到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徐彻打电话过去时,林麦说自己在家里浇花。
徐彻不愿意让林麦搬回去,其中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林麦的到来,他的生活终于可以‘活’起来。他名下房产众多,这栋小公寓并不是最好的一处,却也最温馨、最有家的气息。
徐彻推门进去时,林麦还站在露台上,四周是他精心栽培的风信子。微风拂过,空气里弥漫着人与花交织的香气。有那么一瞬间,他被明媚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
林麦站在阳光底下,恬淡清雅,肌肤如将融的雪,仿佛整个世界的璀璨都落在他身上。
徐彻朝林麦走去,林麦这才察觉他回来,小跑着上来扑进他的怀里。
林麦踮起脚,很温柔地亲他。眼睛,脸颊,最后是那张薄薄的唇。不像是小别重逢的恋人,这些细碎的吻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讨好。
最后林麦轻轻咬上他的喉结吮吻时,徐彻忽然意识到,这大概算是某种枕边风。
徐彻高兴于他的主动,又一副淡淡的神色:“宝宝,你没试镜?”
林麦听见了,亲得更卖力:“我、我不喜欢演戏,去到现场我害怕了。”
徐彻的怀抱是滚烫的,坚实的,也是柔软的。他在这怀抱里听见徐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问他:“你喜欢那个王念一?”
为什么会问这个?林麦很快愣住,随即,又很快把口气放软了:“我不喜欢呀。”
这大概是两人第一次能彼此都说那么多话的“争执”,徐彻心平气和地问一句,林麦说十句,本来简简单单的事情,因为他这急于证明的话越抹越黑。最后林麦一把推开他,跑出了门。
“……还有之前那些钻石、黄金、项链什么的,你送我了就是我的,我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卖钱了送人了都是我的事情,有本事你别送呀!”
林麦一路跑,一路对后面在追上来的Alpha大喊。公寓附近是个热门景点,路上人群熙熙攘攘,全是来旅游的游客。阳光晒得他睁不开眼,跑了没多远,很快就又累又渴,跑到路边自动贩卖机买水喝。
徐彻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插裤袋里看着他:“回去。”
林麦不耐烦地大声喊:“我不回!我要回我的家了!”
别人的枕边风都吹得好好的,怎么到了他这儿就……事情没成,还吵了一架。林麦又窘又急,千想万想,觉得是徐彻的错,一定是他没有别人吹枕边风的对象那么有权有钱,所以无能狂怒了。
徐彻在这刺眼的阳光里极力抚平自己的情绪:“听话。”
林麦丢掉空瓶子,没有理他。徐彻上前还没来得及碰到他的手,就被三五成群的蜜月旅游团给冲散了。
林麦身子小,一下就被一个胖大爷撞得踉跄一步,徐彻眼疾手快想去扶他,自己也晃了一下,胖大爷连撞二人才停下来道歉:“对不对,对不起。”
“没事,爷爷。”林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小裙子,往前面的旅游团看去,那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有年轻情侣,也有年长伴侣,看得出是专为婚恋人群设计的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