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冷白的光晕温柔地铺展开来,在他们经过后又恋恋不舍地缓缓熄灭。林麦的脸颊贴在Alpha的后颈处,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冷冽又复杂的味道。
甜蜜的、痛苦的、纠缠的……各种味道。
Alpha走得很慢,似乎在不舍今天这最后的相处空间。
“以前,得到一只小狗,即使会让他难受,即使是错误的,我也会快乐,幸福,不会再给他机会让他从我身边逃走,可他还是从我身边逃走了。”
林麦声音闷闷的:“你对小狗不好,他有新的好人家啦。”
好久,徐彻才淡淡一笑:“如果小狗能听见这些话…即使在新的好人家面前面对前夫,也可以骗骗他,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说心里永远给他留一个位置,他小气又好骗,多骗骗,他也就相信了。”
“我不介意我们三个人、或是几个人一起生活。”
“永远都不可能。”
林麦盯着他的后脑,眼睛就开始发酸。
徐彻做不到不能拥有他,他也做不到面对徐彻时完全当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声伏屁尖,,楼梯间的应急灯很暗,林麦把头伏在他肩上,微微侧着头,也能把他的侧脸看得很清楚,从高挺的鼻梁一路划到薄唇上,近得几乎要吻到他的脸。每一次呼吸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成了两人独属的秘密。
他总是因为爱情、友情,保存很多东西,装在一个秘密的小盒子里。还在校园里时和同学传递的纸条,做偶像时队友的鼓励和小礼物,再到和徐彻谈恋爱时,徐彻给他写的信。
他当时笑徐彻是老顽固,这种年代了还要写信。可春夏秋冬,徐彻不在自己身边时,无论刮风下雨,打雷闪电,信都会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专人专机送到他手中,天地为证。
从美洲,欧洲,澳洲寄过来的每一封信,都写着,我想你,我爱你。
小小的盒子里,还有一盘CD,女孩子们翻唱的《时间流逝》。一眨眼,他和徐彻之间的七年时间也流逝了。
他伏在徐彻的肩上,眼角忽然滑下一道湿润的痕迹。为什么这七年,一次也没找过他、一封信也没给他写过?
他曾经在徐彻身上看到,爱是很坚韧的东西。流逝的七年又告诉他,爱是天方夜谭,是很脆弱的东西。
在唐婷面前不敢哭,在徐予眠面前不能哭,对着这个人,他忽然将所有的委屈、伤心、怨恨一起爆发,任凭泪水不停滑落,打湿了Alpha的肩头。
“我的宝宝,才几个月大,就没有了生命。你贴在我肚子上听ta的动静时,心里在想什么呢?在想怎么样夺去ta的生命,还是在想怎么控制我?”
“路过婴儿用品店,我还是会忍不住想ta,如果能平平安安来到这个世界,穿上那些小衣服一定很可爱。”
“在奥勒滑雪时,我那样用力地喊你的名字,想让天和地都听见,希望牢牢记在心里,永远都不会忘记。宝宝只在我肚子里待了几个月,我永远都忘不掉ta……而你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隔了七年回来重新纠缠我……”
“所以我讨厌死你了。我要是一直记着你对我的好,这几年怎么活?所以我每天都想着你的坏,想着你讨厌的地方……那么小的宝宝,被最爱ta的爸爸妈妈留在手术室里。”
这些话,早该说的。在失去宝宝后的医院,在静养的小洋房里,在两人第一次重逢后的独处里,就该说出来。眼前的景色都模糊了,只有两人并不平静的呼吸声,只有窗户外挂着的月亮,冷冷清清地照着人间。
不知道这是第几层,Alpha的脚步很慢。他轻轻叹息一声,把人放下,又抱起来。
“这些话…你第一次和我说。”
林麦被Alpha托着背和臀抵在墙上,眼泪被尽数吻去,湿润的唇转而含上了他的唇。
他害怕会掉下去,下意识抬手搂住Alpha的脖子,亲昵的动作,好像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心结和芥蒂,又回到了最亲密的时候。
对方沙哑的话,辗转在唇间:“恨我、梦里都是我的脸的话,我死了也无憾。”
他忽然重重地咬了Alpha一下。
徐彻很平静地抹去两人唇齿间的血迹,把人背起来,继续往上走。
一层又一层,应急灯光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林麦的心也随着这起伏的台阶和光影,晃晃悠悠,找不到落脚点。
他偷偷睁开眼,看着徐彻冷冽锋利的侧脸在光影交错间,帅气得惊人。
就是这样的人,当年不顾一切将他捆在身边,哪怕互相折磨。林麦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现在又来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