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这个……”江浸月冲到他面前,将攥得温热的瓷瓶塞到他手里。她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说话都不停地喘气,额头沁满了汗水。
“你真的,拿到了?”林昭言握紧瓷瓶,看见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的疑惑与某种猜测交织在一起,神色变得复杂。
江浸月用力点头,稍微平复了下气息:“嗯,但是保险起见,还请林大夫验看一番,确认无误再用。”
听她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林昭言心中的疑虑,如冰触及阳光一般,霎时消融。
他微微一笑,眼底掠过一丝释然,郑重颔首:“你说的对,宋念。”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直至……
“宋念,那个小兔崽子油盐不进,你到底怎么把解药弄到手的!”随后赶到的张嵩满头大汗,耐不住心中疑问,粗声粗气地开口。
江浸月却只瞥了他一眼,目光投向帐中:“先救人!”
“嘿你这小子,我问你话……”张嵩有些不满,还想继续,却被林昭言猛地拽住了胳膊。
“张嵩,救人要紧,你随我进来,搭把手。”林昭言给他使了个眼色。
张嵩一愣,下意识往后退:“林大夫你不是一直嫌我粗手笨脚么,有宋念在,让他上啊。”
江浸月闻言颔首,语气自然:“嗯,让我来吧。”
林昭言却果断摆了摆手:“别了,你今天劳碌一天,先歇口气。而且,在疗伤过程中,侯爷若有挣扎,我怕你这小身板按不住。”
语罢,不由分说地将张嵩拉进了营帐内,反手将帐帘掩得严严实实。
江浸月被留在帐外,却迟迟不走,只听见里面传来各种窸窣的声响,偶尔夹杂着几声痛苦的闷哼,一颗心高高悬起。
时间流逝得极为缓慢,待余晖收尽,营地亮起灯火,帐内的动静才终于平息。
帐帘重新打开,林昭言走了出来,见她还在原地,微微一怔:“不是让你去休息么?”
“我没事……他如何了?”江浸月立刻迎上,声音有些干涩。
林昭言看着她,紧皱的眉宇松缓了些许:“解药,有效。”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江浸月长舒一口气,低声道:“那便好,那便好。”
接着,她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既然如此,我也该去找姐姐了。”
“不行!”张嵩不知何时探出头来,突兀地喊了一声,见江浸月疑惑地看过来,挠了挠头,找补道:“不行啊,宋念,侯爷还需要你。”
林昭言白了他一眼,随即点头附和:“不错,虽然解药有效,但侯爷中毒已深,元气大损,苏醒尚需时日,后续服药、换药、擦洗、观察,皆需精心照顾,恐怕……还得再劳烦你一段时日。”
“可是……”江浸月咬紧嘴唇,面露纠结。
“你姐姐那边,有我照看,尽管放心。”林昭言拍了拍胸膛,语气笃定:“灵均医术高明,定能保她无恙。若有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于你。”
江浸月沉吟片刻,终是妥协:“好吧。”
她话音落下,隐约感觉两人紧绷的神色松弛了下来,但神色却是如常,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如果姐姐醒来,烦请立刻告诉我,我们还有事需共商。”
“好好好,那是自然。”林昭言连连应承,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张嵩,厉声叮嘱道:“张副将,即刻为宋公子安排妥帖住处,一应所需,务必周全。宋公子如今是救治侯爷的功臣,切不可怠慢。”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张嵩,此刻竟也变得客客气气,抱拳道:“林大夫放心,我等一定好好招待宋公子。”
和之前相比,竟是全然不同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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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主营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