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意在廊下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江浸月。
江浸月驻足回头:“裴师兄,还有何事?”
裴修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油纸包,递给她,笑容温和:“南溟特产的姜汁乌梅,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此次来京,便特意为你带了些。”
江浸月看着那包乌梅,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还是接了过来:“是么?我倒是,记不太清了……多谢师兄费心。”
南溟的记忆对她来说,就好似海市蜃楼一般,只有一些模糊的幻影。
她像是急于求证一般,直接打开纸包,塞了一颗进嘴里,酸涩、辛辣的味道从唇齿间蔓延,真有几分熟悉的感觉,让她陷入一阵沉思。
“师妹自幼体质偏寒,吃些温补的姜制品对身体也好。”裴修意补充道,关怀之意溢于言表。
江浸月舒展了眉头,将纸包收好:“谢谢师兄……对了,你一直想借阅的那本《山河舆志》,父亲书房恰好有收藏,我明日带给你。”
她素来不喜欠人人情,然而这番举动落在旁人眼里,却更像是有来有往。
裴修意笑着颔首:“那便有劳师妹了。”
待裴修意走后,江浸月轻轻舒了口气,却瞥见谢闻铮鼓鼓地杵在学苑门口的石狮子旁,瞪着她这边。
她本不欲理会,但走过他身边时,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低声训了一句:“谢闻铮,以后莫要在课堂之上作弄夫子了,你还想气跑几位先生?”
谢闻铮目睹刚刚那一幕,正觉得心头发堵,听见她的训斥,立刻反唇相讥:“怎么,你心疼了?”
江浸月眉头微蹙:“心疼什么?你自己不学无术,也别总是打断大家听课学习。”
“是烦我打断学习?还是烦我打扰你和你那好师兄谈情说爱?”谢闻铮口不择言,话一出口便觉有些过分,但后悔已经来不及,只得咬住嘴唇。
此言一出,江浸月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眸中也终于掀起几分波澜。
这等轻浮言语若传出去,于她清誉有损,只觉得与他争辩都显得自己掉价,冷冷丢下一句:“与你无关。”
说完便转身登车,毫不留恋地吩咐车夫离开。
留下谢闻铮对着马车扬起的微小水花干生气。
一直缩在一旁,降低存在感的孟昭此刻才探出头来,小声嘀咕道:“老大,你刚刚……好像个妒夫啊……”
“滚!”谢闻铮正无处发泄,闻言一巴掌拍在孟昭后脑勺上,力道却不自觉大了些,牵扯到尚未痊愈的伤处,顿时疼得“嘶”了一声,身形一晃。
侯在门口的长随慌忙上前扶住他,又是心疼又是抱怨:“哎哟我的小少爷,您这没好利索就偷跑出来吹风淋雨,还动气动手,您是真不想要这条腿了,还是不想让小的们活了啊……”
孟昭也忍不住哭嚎道:“对不起老大,你别动怒,我再也不说这种胡话了。”
谢闻铮被搀扶着,望着江浸月马车消失的方向,只感觉脚踝疼得愈发厉害,他眸色一深,咬牙切齿道:“以后,不许你再提江浸月,我听见这三个字就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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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赐婚[狗头叼玫瑰]
第7章
回到丞相府时,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的湿意仍浓。
江浸月刚踏下马车,细雨沾湿的衣裙还未换下,琼儿便一脸惊慌地迎了上来,声音都带了哭腔:“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江浸月眼皮微微一跳,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面上却仍维持着镇定:“何事如此惊慌?莫非是父亲今日在朝堂上,与靖阳侯争执……输了?”
“不是,不是朝政的事!”琼儿急得直跺脚,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启齿,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是,是……”
“月儿,进来说。”正堂内传来江知云沉稳却难掩疲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