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王府,繁花盛放,簇拥在亭台楼阁之间,香气清远,雅趣非凡。
宴席设在水榭曲廊,流水潺潺,锦鲤嬉戏,与满座锦衣华服的勋贵子弟相映成趣,一派富贵风流景象。
假山之上,亭台内,兖王妃端坐其中。
江浸月恭敬地上前行礼,她身着一袭鹅黄色长裙,衣袂随着春风微微飘动,更衬得身姿窈窕。
三年时光,她的面容褪去了些许稚气,眉目愈发清丽,已有倾城之姿,举手投足间皆是文雅娴静。
兖王妃面容慈和,笑着让她近前,亲热地拉着她的手:“江小姐肯赏光,真是令我这琼花宴蓬荜生辉。早就听闻你才艺双绝,今日可要一饱耳福了。”话语十分客气,甚至带着几分笼络之意。
江浸月微微含笑,目光落在兖王妃身后,一袭华服,神色傲然的少女身上,温声道:“王妃过誉了。说起来,这位便是明嘉郡主了吧?臣女记得当年京苑小试,郡主惊才绝艳,夺得琴艺魁首。今日这献艺的重任,原该由郡主担当才是。”
兖王妃闻言,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更加谦和:“哎哟,可快别抬举她了,她那点不过是花架子,哄人玩的,哪里比得上江小姐才华横溢。”
那明嘉郡主点头应是,微扬唇角,笑容却没有半点温度,她盯着江浸月,目光如同淬了毒的细针,分外尖锐。
待到宾客基本到齐,随着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琼花宴正式开席。
兖王府精心培养的侍女们献上曼妙舞蹈,水袖翩跹,极尽妍态,引来阵阵喝彩。
坐在台下的孟昭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低声赞叹:“跳得真好……”话音刚落,就感觉后颈一凉。
猛地回头,正对上陆芷瑶狠狠瞪过来的目光。
他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收回视线,讨好地朝陆芷瑶笑了笑,却只换来对方一个嫌弃的白眼。
歌舞罢,终于到了众人期待的献曲环节。
在兖王妃的亲自引荐下,江浸月缓步走向亭中早已备好的古琴。
那琴身流光,一看就绝非凡品。
就在她即将落座时,明嘉郡主忽然笑着开口,声音甜美,话语却带着刺:“江姐姐,这架清音琴可是陛下御赐,音色绝伦,珍贵非常。姐姐抚琴时,可千万要小心些,莫要……失了手才好。”
言语间看似提醒,实则充满了不怀好意的警告。
江浸月脚步微顿,依言低头仔细察看琴身,心中顿时一沉:琴弦虽看似完好,但细微处有明显被动过的痕迹。
她若真以此琴演奏,当众出丑事小,损毁御赐之物事大。
见她凝滞在原地,迟迟未动,不远处端坐的明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好整以暇地期待着她的反应。
众目睽睽之下,江浸月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亭边随风摇曳的柳条,忽然伸出手,从容地摘下一片细长的柳叶。
她转身,面向满座宾客,声音清越从容:“今日春光烂漫,琼花似雪,浸月斗胆,想为大家献上一出新鲜玩意,更贴合这春日意趣,还望诸位勿怪。”
说罢,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她将那片柔软的柳叶置于唇边。
一缕极其清越,宛若春溪淙淙的乐音,自那片小小的柳叶中流淌而出。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场中的嘈杂,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一时间,众人听得痴了,仿佛置身于暖风拂面,万物复苏的原野。
明珩眼中的玩味渐渐被一种欣赏所取代,他凝视着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目光灼热。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柳絮间缭绕。
片刻的寂静后,满座赞叹不绝。
江浸月放下柳叶,微微躬身,目光转向脸色有些发白的明嘉郡主,语气依旧温和:“雕虫小技,博君一笑。诸位既然意犹未尽,不如再请明嘉郡主抚琴一曲?郡主当年的琴艺,可是宸京之最,臣女至今未及其一二。”
她轻飘飘一句话,瞬间将众人的目光引向了明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