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江浸月喃喃重复,似有所悟,嘴角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看来,倒真是因祸得福,白捡了几年性命。”
“昭言!有什么办法可以根治?无论是毒还是蛊,留在体内终究是巨大的隐患!”谢闻铮心疼得无以复加,声音都在发颤。
林昭言思索片刻:“这毒引起的脉象,我应当在哪里看到过类似记载,得仔细找找……至于迷情蛊,灵均不都说了,除了男女交合可彻底化解,只能压制。”
“这样嘛……”谢闻铮眼神飘忽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感觉心跳加快。
“不急,这蛊跟着我,也有很长一段时日了。”江浸月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林昭言没好气地白了谢闻铮一眼,泼了盆冷水:“别想入非非啦,以江姑娘现在的情况,必须先行解毒,稳住身体根本,之后才能考虑解蛊之事。否则,一旦蛊虫被引动离体,失去了对毒性的压制,江姑娘只怕会立刻毒发身亡,神仙难救。”
“我才没有胡思乱想!”谢闻铮连忙辩驳,眼中满是焦灼:“那……那就拜托你,尽快找出解毒之法,需要什么药材,不管多珍贵,我都立刻去寻。”
“我尽力一试。”林昭言感到有些棘手,但对上谢闻铮恳切的眼神,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见已有定论,江浸月下意识把手往回缩,但这个动作却立刻被谢闻铮注意到。
他想起了什么,抢先一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好像也受了伤,你帮忙再仔细看看。”
“谢闻铮。”江浸月微蹙秀眉,似乎没有料到他还记挂着这等小事。
“别动。”谢闻铮低声道,小心地将她的袖口向上捋起。
随着更多的肌肤暴露出来,只见那纤细的手腕上,暴露出七道伤疤,虽已经愈合,但仍然触目惊心。
“姑娘这是,割腕轻生过,还不止一次?”林昭言有些难以置信,她这云淡风轻的外表下,究竟承受了多少苦楚?
此时此刻,他似乎能理解,谢闻铮为什么一遇到她的事,就会发疯了。
“你说是就是吧。”江浸月并不想过多解释,但谢闻铮看在眼里,忍不住攥紧了双拳。
林昭言沉默一瞬,连忙凑近,仔细检查起她的手腕和手掌,除了这些旧伤以外,还有几处明显的肿块,他轻轻按压了几个部位,江浸月没有出声,但指尖却因疼痛而发颤。
“江姑娘,你手腕受伤后,又一直过度使用,导致瘀血阻滞,筋脉受损。如果不加以治疗,恐怕过不了多久,这只手就会完全废掉。”林昭言的表情变得凝重。
“废掉!”谢闻铮脸色刷白,她喜欢写字画画弹琴,手废掉和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江浸月指尖一颤,迟疑着问:“有办法……减缓这个过程吗?”
“如今之计,唯有用针刀引脉,引导淤血散开,疏通经络,方有恢复的可能……只是,此法过程极为痛苦,如同刮骨疗毒,稍有差池,反而可能伤及根本。江姑娘,你,可愿一试?”林昭言说完这话,感觉自己额头都渗出了一层汗。
“我愿意。”江浸月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抬头看向他,换了个称呼:“小神医,拜托你了。”
这三个字让林昭言心头一热,先前那份踌躇顿时化为了坚定,他站起身,郑重道:“我这就去准备所需的药物和材料,必定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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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林昭言离开,正厅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现在,可以松手了吗?”江浸月看着依旧被谢闻铮扣住的手腕,蹙眉提醒道。
谢闻铮这时才回过神来,看向她。
江浸月发现他眼眶红了,眼中闪着的,是一种破碎的光。
“江浸月。”他开口,声音已然哽咽:“你手上的伤,你身上的毒,究竟是怎么来的?”
江浸月感到心脏一沉,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但话到嘴边,又怕说多错多。
于是,她索性别过脸,不再看他。
“还打算瞒着我吗?”谢闻铮声音颤抖得厉害,字字锥心。
“十三岁那年,我蛊毒发作,是你割腕取血,为我治疗,才留下腕伤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