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林昭言透过窗户,将一切尽收眼底,咋舌不已,心中暗忖:堂堂朔云侯府,连个喂药的丫鬟都找不到?谢闻铮不要脸的时候还真不要脸。
不过……
他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就江姑娘这性子,若不死缠烂打,一辈子也追不到吧。”
想到这里,他悄悄退后,踱步离开,将这一方天地留给了两人。
==
入夜,寒风卷着雪花,扑打着窗户。房内,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江浸月坐在桌案前,铺开一张宣纸,左手执笔,凝神屏息,就着一本字帖临摹起来。笔尖触及纸张,滞涩之感立现。左手终究不如右手灵巧自如,线条失去了一贯的流畅,变得有些生硬。
她蹙紧眉,努力稳住手腕,一笔一划地描摹起来,然而不过片刻,手腕便传来胀痛,运笔愈发力不从心。
她垂眸,看向自己被纱布包裹,动弹不得的右手,又想到谢闻铮那几乎将人融化的灼热眼眸,一丝焦虑掠过眉间。
若能,快些好起来就好了。再这样下去,脱身怕是更难了。
念头一起,心神微散,左手一个没握稳,那支笔便从指尖滑落,“啪”地掉在地面上。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窗外传来一声不假思索的关切:“念念,怎么了?”
江浸月额角青筋一跳,霍然起身,推开半扇窗户。
窗外,谢闻铮披着大氅,肩头和发间落了一层薄雪,脸颊冻得微红,此刻对上她的视线,仿佛做坏事被人逮个正着,表情变得慌乱。
“谢闻铮,你在此处做什么?”江浸月语气微冷。
“我担心你夜里有什么事,手又不方便,所以就想着在外头守一会儿。”见她一言不发,明显不悦,他连忙补充一句:“真的,就一会儿,等你睡下了我立刻就走,绝不打扰。”
看着他浑然不觉寒冷,只是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江浸月心头那股无名火气,混杂着些许无奈,堵在胸口,终究没有说出重话。
谢闻铮见她神色稍缓,目光落在桌案的笔墨纸砚上,顿时了然,宽慰道:“你不要心急,你慢慢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是心急,只是习惯了每日动笔。”江浸月移开目光,声音恢复平淡。
“是吗?”谢闻铮眼眸微亮,似乎找到了绝佳的理由,得寸进尺道:“那我进来帮你研墨吧,你手伤着,丫鬟又不在跟前,这些琐事……”
丫鬟不在又是拜谁所赐?
江浸月愈发无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是吗?那我待会儿要沐浴更衣了,您是否也要亲自进来‘帮忙’呢?”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僵住、涨得通红的脸颊,抬手将窗户“砰”地一声关上。
谢闻铮愣在原地,终是意识到自己“热心”得有些过了,对着紧闭的窗户,懊恼道:“念念,我错了,我这就去找人过来帮你,你别生气。”
回应他的,只有窗内跳动的烛光,以及呼呼的风雪声。
-----------------------
作者有话说:咬手那一段回忆,小谢视角对应的是39章。
[害羞]很早很早以前,江江就在小谢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啦。
第66章
时光推移,转眼间,便到了最后一次治疗的日子。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炭火燃烧,驱散了一室冷意,气氛却有些凝滞。江浸月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如常,但指尖却微微收紧。
“没事,就这一次,熬过去就好了。”谢闻铮站在她身侧,感受到她紧绷的情绪,忍不住轻声安抚。
林昭言屏息凝神,拿起一支针刀,摸准掌心处的穴位,稳稳刺入。